张 筱

     记忆·桑椹之味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

       ——《诗经·桑柔》

                                 （该图片来自网络）

巷口，一篮叫卖的桑椹果，曼弹起我深藏已久的记忆——

陌上有桑，在家之北。陌上有桑，在镇之北。陌上有桑，在川之北。陌上有桑，扶摇古雅的诗句，传承农耕的写意。

父亲采桑，从黑发到头白。那是他一辈子的生计。母亲采桑，已是中年，那只是爱的点缀。

童年的夏日，年轻的父亲骑车从小镇上回家时，总有一些礼物给我们兄妹。它是一搪瓷缸又一搪瓷缸黑黑红红的桑椹果。那时节乡下稀罕糖果，桑椹，就成了开心我们兄妹的糖果。紫莹莹的汁，乌了溜溜的嘴。甜蜜蜜的味，开了柔柔的心。黑了手、黑了唇、黑了齿，好在那个年龄，弟妹谁也不懂得臭美。还来不及细品味，一搪瓷缸桑椹，就被兄妹仨瓜分完毕。

年青着的我，曾被父亲拾掇着，守护过桑园。那时节，我骑在桑树上，亲手采摘一枚枚成熟的桑椹放在嘴里。那时节情窦已开，总是怕甜蜜蜜的味乌了溜溜的嘴。怕不小心弄黑了的唇、黑了的齿，会招来采桑姑娘银铃般的笑。那时节的梦，正如桑椹一样美妙又香甜……

弟弟采过桑，妹妹采过桑。妻也曾采过采过桑。他们都和我一样食过桑椹，可是，我不曾和他们讨论过桑椹的味。儿子们也曾食过桑椹，不知他俩心中又是什么味？

在我眼里：红红黑黑的桑椹，如同母亲乳头的模样。甜蜜蜜的味，仿佛就是乳汁的味。滋润着我们的心，滋养了我们的情……

无事农桑多年，突然在城市与一篮叫卖的桑椹果邂逅，又令人回嚼失散已久的味。甜蜜蜜的味，仿佛就是乳汁的味。

桑隅一旁就是家，母亲的恩情，是我一生回嚼不完的桑椹之味……

2008－07－22 金城·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