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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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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2016-01-31 19:07:43)
分类: 诗歌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三十多年前,雪落下来时
            这里是一片原野,雪自然是落在
            草木上,田野里
            是由着性子地落
            今天,雪再落时,犹犹豫豫
            在天空里转悠半天,像一个远游的人回到物是人非的
            故土。雪不知道该落在屋面上、街道上
            或者是广场上。尽管人都从
            尘世里挣扎出来,变成一朵轻盈的雪花
            朝天空里迎去,但雪落在他们的身上
            瞬间就没有了踪影
            不少雪绕过人的身子,朝我家的菊园飞去
            挤破了篱笆,枯萎的菊上
          挤满着互相推攘的雪。
                              ------《雪落攀枝花:回到物是人非的故土》
                            
                           刘成渝

 

  1983年,攀枝花下大雪,城区银装素裹。33年后的2016年1月24日,雪再次落进攀枝花城区特写分行《雪落攀枝花:回到物是人非的故土》记之。部份诗行1月29日《星星》一组诗配画微信选用,受此启发,也将这些年写的雪诗汇集排队而出,根据李延年那首著名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命名。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等一朵雪花落下来


整整一个冬天,我都在等一朵雪花
落下来。秋天刚过,我就用冬天的词汇
一笔一笔地描绘我的院落。我把阳光描成淡淡的远山
像水墨的远景,渐渐隐入或消失,把溪水描成细瘦的银线
我提前穿上棉衣,把秋天里刚长出的
一丝凉意,放大,加入刺骨的寒风。

 

等一朵雪花落下来,是从一片叶子开始的
那时叶子的眼角刚牵出一丝鱼纹,还没来得及变黄
我就想到了雪花,我的脑子迅速被
雪白的水袖和长长的飘带占领,我想象雪花
像一位北方的佳人从一首诗里飘然而出。在盛产阳光的山谷
我渴望有一朵雪花,在我温暖的怀里
留下冬天的印迹。

 

今夜,我开始为这个冬天描上一树精彩的梅
我等待的雪花,一定知道,那些小小的花朵
是我为她点亮的灯笼。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雪莲


是谁?把一个用雪和莲组成的词
逼上雪山。长年住在悬崖、峭壁,扼守
雪的底线。

 

雪莲,今夜,我要放下长剑,叩开你用
雪做的柴门,我是你前世的郎。那时,我们的疆域宽阔
子民众多。你常被遍植经书和家训,是花的榜样
治病的良药。

 

雪莲,我是你前世的郎。今夜,我是你的山河
你要占领我。我的每一座高山,每一块谷地,每一根
血脉,都是为你准备的婚床。

 

雪莲,今夜,我是领你下山的路
我要把你这个,最干净的词
种在大江两岸。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雪,你要用雪白的童话跟我说话


雪,趁我现在还是一座山时
你要常来。那些枯草,怪石,断崖
和干瘦的溪水,都是我写下的诗歌。
雪,我要搬去春,夏,秋,搬去
所有挡在冬天前面的石头,把冬的疆域
扩大到三百六十五天。雪
你要把那些天上的花朵,都派下来
安慰我诗歌中那些忧伤、痛苦的汉字。

 

雪,趁我现在还是一座山时
你要用雪白的童话,跟我说话。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雪,你要用雪白的花吹开我的山河

 

那些暗疾,都是我派驻的错
雪,你要留下来,让我给你
看座、把脉。用药方上
写满的诗,给你疗眉心的痛。雪
你要留下来,喂养屋前
屋后的梅。我将唤出那些暗藏的疾
在你的宫殿,漫弹绿绮
引梅三弄。

 

雪,你要在这个冬天
用雪白的花,吹开我的山河。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暴雪,十万个天空昼夜地落


风在骨头里吹
身体里的暴雪,不断地改变
你的山形和地貌
你交出屋垛,棉被
所有的温暖
风吹骨头
雪,昼夜地落,十万个天空
昼夜地落……
你自毁,用雪崩护住
你的山河。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我要找回每个汉字的笔画


今天,我要坐下来写字
在铺开的毛边纸上写我们的汉字
我用毛笔书写,女儿为我磨墨
我每写一个字,都要去找
他们的笔画
看到身边站立的女儿,我想起了女字
看到温暖的炉火,我想起了火字
看到打开的大门,我想起了门字
看到一只鸟落在院坝里,我想起了鸟字
更多的字,需要去龟甲上找,去兽骨上找
雪花从窗外飘进来,我想起了雪字
雪花在案上融化,我想起了水字
闻到妻子炖的猪蹄,我想起了香字
我要紧闭柴门,把2013年第1天
关在我家的院子里,让这些慢下来的时光
与雪花起舞,给梅花点红。我要坐在案上
慢慢地把那些忘记的汉字
找回来,都写一遍
让女儿当一回乖巧的书童。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读一匹红马送来的信


坐在冰上读信
手写的信。信依然竖写
从右而左。信是半年前写的
途经了无数个驿站
在红马远去的背景里
读一封信。我坐在冰面
与雪地上的阳光读,与聚在冰下的鱼儿读
与帮着翻页的风儿读。信是甜的
每个字都有余香
我把天下的时光,人民的时光
读成
一个人的时光。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雪山拒绝了我


雪在山上,天空写满经文
不时有人手捧雪莲
从山上下来。我多想
用转过山的脚
在雪山上走走,我多想
用转过经筒的手
触摸雪山雪白的肌肤
尽管有一头牦牛鼎力推荐
尽管一大早,我就从一条藏语铺开的山路
向山上进发
但雪山还是用高海拔
缺氧、陡峭的山崖
拒绝了我。

 

我在山下用相机与雪山合影
她依然用一张模糊的面孔
拒绝了我。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雪 莲


卧高山,出云海
喜欢用莲,把汉字
洗净,漂白,在崖壁上
写雪白的诗
你饮风,喜寒
在自己的词条里
固守本义,让纷扰的尘
望而却步。但你依然
不绝地开,诗句中融化的雪水
是你送出的密语
山高,路陡
难觅人迹。你素衣
坐在一首雪做的诗上
冷面,含香
用莲中的洁,对空
吟唱。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我喜欢用雪的目光看得你心慌


我的体内一直下着雪
雪使我冰冷,拒人千里
你可以从我眼里看到
雪一直在下。雪是从一个叫雪的汉字里
落下来的,与季节无关
与冷热无关
雪是我的田野,雪是我的屋舍
我赶着风在雪上放牧着雪
你说喜欢雪,其实你大多数时间只是远远地看
偶尔打一场雪仗,就匆匆离开
所有的事物都在远离雪
河流在远离雪,山川在远离雪
整个冬季在远离雪
雪一直在下,不断地覆盖我
你是出走的我,从我身体里出走的我
我只有雪,只有雪,只有雪
我呼出的是雪
我喜欢用雪的目光看得你心慌。

 

汇集一组雪诗:《像一位北方佳人从天宇中飘来》

 

◎卧雪而眠


雪,可以轻松
压垮屋舍。落下来的雪
都睡在雪上,那么多的雪睡在一起
干净,圣洁,相安无事。你可以走出来
卧雪而眠,可以把
欠的你睡眠,都装在身体里
睡个够,你甚至可以
把所有的睡眠在雪地上摊开
让他们无拘无束地睡
可以任意打鼾,说梦话
或者睡一阵子,起来梦游
你睡的位置,可以选在高高的塬上
雪朝四面铺展开去
你不醒
雪,都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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