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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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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幻  影

(2010-06-08 22:08:59)
标签:

梅影

白影

幽魂

太平间

分类: 小说

小说:幻 <wbr> <wbr>影        

                         
刘成渝

我死了,或者说我工亡了。

我死前,天刚刚黑,我看见一团白影从窗前闪过。我好奇地追了出去,我想是不是小偷又钻了进来。我们的站所经常有小偷光顾。我跑出去时,白影突然隐入院内正在运行的设备中。那时我真的把白影当小偷了。我想我不能让他藏在设备里,我们站所生产的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的剧毒性气体。要是那些气体从那些管道、罐体里漏出来,是要出人命的。我钻进那些设备丛中,我说,你出来吧!我看见你了,难道你没看清那些剧毒标志吗?我一边说,一边在那些管道、罐体丛中搜寻。我说,剧毒呀!你不要命了?我们都是不能随便往这里面钻的!快出来,要不然,我就通报保卫人员了。我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那白影幽灵般地在前面钻来钻去,时隐时现。我在后面追着,我说,不要跑了,把设备撞漏了,不得了呀!后来,那白影就停了下来,突然转身面向着我。

夜色朦胧。

我朝前走着,我说,这就好了,你从哪里进来,就从那里出去。白影微笑地看着我。我说,你走吧!白影无动于衷。后来我就发现自己中毒了,我赶快对白影说,快离开这里,设备泄漏了。白影依然微笑地看着我,我说,你这样傻笑干什么?快离开呀!这是剧毒性气体!你懂吗?要死人的。我想那人一定是个聋子,我想在我倒下之前,一定要把他弄出去,要不然,就是两条人命。可是我还没来得急走到他的面前,我就无力地软了下去。

白影依然微笑地站在那里。

我突然醒悟过来,我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设下这个陷阱加害我?

白影转身,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突然消失得没有了踪影。

我想,我死了不要紧,但我放不下梅影。梅影是我老婆,我们结婚已经五年了。都说五年是婚姻的一道坎,可是我们就这样轻轻松松过来了。梅影说,等过了结婚纪念日,我们就打算要一个孩子。是的,我真的也想一个孩子了。我努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我想我不能死,虽然我享受了爱情,但我还没有享受拥有孩子的快乐。我使劲用手支撑着身子,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我沉重的身体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后来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像一缕青烟从地上袅袅地升了起来。我想,我完了,自己这回真的死了。

我飘飘悠悠回到了家里。梅影还没有睡,我不需要再用钥匙开门,我侧着身子从门缝里走了进去。梅影穿着肉质的睡衣正坐在床上,两条修长的腿期待地露在外面,卧室的灯调得很暗,我知道这是梅影的信号。每次梅影这样面对我时,我们就有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我站在床前,看着梅影迷离的眼神,想,我上夜班去了,她在期待谁呢?难道……,不,梅影不是那样的人,我想我们的爱情是没有问题的。最初喜欢梅影就是喜欢她的这个名字,那时是在一个聚会上,有人喊梅影,我突然被梅影这个名字吸引住了。我回头,见一个女子正婷婷地站在那里。我走过去说,你叫梅影。她羞涩地点了点头。那以后,我发现梅影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让我着迷。于是我开始了爱情的征程,不久梅影就像一朵梅花飘飘悠悠落进了我的怀里。我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想她或许就在期待我吧!

我正这么想着,浴室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水声,正觉得奇怪,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梅影,梅影。我惊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梅影起身,掂着脚,朝浴室跑了过去。我突然反映过来,这个婊子养的,居然在我上班的时候,把男人带到家里来了。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吞了下去。梅影进去后,里面传来了嬉闹的声音。

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谁说的?

都这么说,要不然这些年,你为什么老沾着我。

谁沾着你了?

男人像是什么地方被梅影抓住了,连连说道,没有,没有。

后来就见一个男人抱着梅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梅影双手搂着那个男人的脖子,整个人似乎都燃了起来。我上前扇了梅影两个耳光,可是,梅影什么感觉也没有。男人远远的,把梅影朝床上一抛,人就扑了上去。我不忍再看到梅影与那个男人在床上的那一幕,正准备离开这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时,旁边的电话铃响了。电话是我厂里打来的。梅影接了电话,回头对那个男人说,他出事了,我得去他厂里一趟。男人把梅影搂过来,什么大不了的事?有这么着急吗?梅影说,听声音,一定是出大事了。男人坐起来,兴奋地说,不会是工亡了吧?要是工亡了,你就发财了。梅影说,去你的,我得走了,然后从男人的怀里挣了出来。男人见梅影真的要走,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

我的心碎了。

我转身离开了我这个再也不愿意看到的家。

空际中夜色弥漫。我飘飘悠悠又回到了厂里。

同事们已经把我抬了出来,我面色发青地躺在地上。同事们都哭了,大家轮换着,不断地给我做人工呼吸。我看见我的脸上沾满了他们的泪水。我说,没用了,我已经死了。我的话同事们听不见。我过去拉着他们的手说,放弃吧!别把你们累坏了。我的努力都是徒劳,他们看不见我,摸不着我,我只是一缕从身体里飘出来的幽魂。不知什么时候,梅影来了,我看见那个男人远远的站在人群的外面。梅影走过来,大家都让了让,梅影用手在我的鼻子前探了探,然后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大家忙把她扶着,她说,还有希望吗?同事们说,我们正在抢救,一会儿,医生就会赶来的。同事们的话音还没落,急救车就来了。几个穿白褂子的医生从车上跳了下来,梅影被同事扶到了一边。医生检查完我的身体后,说,呼吸停止,心跳停止,无生命特征。梅影扑过去,拉着医生的手哭着喊道,救救他吧!过几天就是我们五年结婚纪念日了,没想到他就这样去了。医生看着伤心欲绝的女人说,我们马上在现场组织心肺复舒,我们会尽全力的。

我的身体很快被抬进了急救车。

梅影在扑向急救车时,被我的同事拉住了。我想,这个女人,真会演戏,这么多年来,我居然没有发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站在她的旁边,我想我这回倒要看看她这场戏怎么演了。同事们都守着梅影,梅影一直坐在大家为她准备的凳子上流泪。不知什么时候,梅影起身朝外面走去,同事们担心地跟着她。梅影哽咽着说,出去有点事,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知道,她要去见那个男人。站在外面的男人见女人出来了,就跟在了身后,然后两人就隐入在了一片树影之中。我知道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事,就跟了出去。梅影站在树影中说,已经没呼吸了,现在正在做心肺复舒,估计没什么希望了。男人点了点头,女人说,回去吧!夜深了。男人伸手抱了抱女人,梅影贴上去,在男人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说,去吧!梅影转身回来时,我在她的脸上狠狠地吐了吐口水。可是我毕竟是一缕幽魂,奈何不了她,我吐出的口水,怎么也沾不在她的脸上。后来,我的父母来到现场时,她就急切切地扑上去,把头埋在我母亲的怀里,似乎要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出来。母亲抱着梅影,安慰着说,医生说的,还是有希望的。母亲的话让我鼻子一酸,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我走过去,扶着母亲说,妈,不要去管她,她恨不得我早死呢!老人听不见我的话,泪花在她的眼里强忍着,我知道母亲现在内心的伤疼。父亲无语地站在急救车的门口,车窗被里面的窗帘遮着,什么也看不见。

早上,医生在宣布我的死亡时,梅影喊着我的名字晕死了过去。

母亲抱起梅影忙喊医生。医生把梅影抬上了急救车。我知道梅影晕死是假装的。我过去守着母亲,我希望她坚强些,父亲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家都在安慰他。我站在母亲面前,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有默默地为母亲擦着眼泪。母亲很老了,泪水在她沟沟壑壑的脸上淌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母亲根本就听不到我说话,其实我也给母亲擦不了眼泪。不管我伸出的手在母亲的脸上怎么去擦,那些泪水依然是那样地淌着。我突然转身去找白影,我要问他,为什么要害我。白影居然就出现在了空际。我仰着脸问道,白影的声音从空际里传来说,我没有害你,我只是让你看到世界的真实,如果你还想活过去,我会让你回去的。我说,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回去?白影说,既然能够让你死,也就能够让你生。我说,那就赶快让我回去吧!白影微笑地站在空际里,然后慢慢地朝深邃天空隐去。

医生正准备把我的尸体送往医院的太平间,梅影醒了过来。梅影不听医生的劝阻,硬把我的尸体从车上拖下来。梅影说,人死了,没有个说法就想送走,哪有这样的道理。厂长知道梅影的意思,就说,人死在了厂里,我们是有责任,我们会赔偿的。只是现在金融危机,厂里有困难,这钱可能要缓一缓。我们的厂子是一个小型化工厂,没有发生金融危机的时候,厂子的生存都是举步维艰。现在遇上了危机,厂里的困难就不用说。现在我知道梅影是一个心计很深的人,我想她把我的尸体从急救车上拖下来,目的就是要狠狠地敲诈我们厂里一把,然后拿着那些钱与那个男人……,我不想再这样想下去。我要告诉厂长,我给他说,我的死亡与厂里无关,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影操纵的。我走过去,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讲了,可是,我只是一缕幽魄,我说的话当然他也听不见。我着急地在厂长面前转来转去。我想,你们怎么就不去看看现场,看看现场就知道了,我的死亡与厂里真的没有关系。我这么想着,后来果然就有人去了我倒下的地方。那里所有的设备完好,没有出现任何泄漏。人们百思不得其解。从我的死亡现象上看,明明就是中毒身亡。可是这毒气从哪里来的。梅影把我的尸体放在地上说,这么说,我老公的死亡就与你们厂里没有关系了?厂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故最终是要调查清楚的。

梅影说,现在没有泄漏,不等于当时没有泄漏。

梅影把我的父母扶到我的尸体面前,哭道,你们看看,老人这么大岁数了,你们说话要有良心,你们这样不负责人,要是把老人气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事情可就闹得更大了。父母不明真相,在梅影的煽动下泪如雨下地抱着我的尸体。

同事们被带走了,他们被怀疑破坏了现场。同事们被隔离了起来,警察一个一个地问讯他们,他们说,我们的设施真的没有问题,当时我们都在操作室里,刘伶说,他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个白影,以为是小偷,就追了出去,当我们打着手电出去找他时,发现他人躺在了地上,当时我们以为他被小偷打伤了,后来发现他的脸色发青,知道他中毒了,立即将他抬在外面做人工呼吸。

既然你们都认为他是中毒了,那现场怎么会没有泄漏?

是的,我们也觉得奇怪,我们在空气中没有监测到任何有害的气体。

同事们的回答都是那么的一致。

警察说,你们说话前后矛盾,一边说你们设施完好,没有泄漏,一边又说,他确实是中毒了。那我问你们,那有害气体不是从你们设施里面出来的,还会从哪里来?警察说,所以说,你必须老实交代当时现场的实际情况。每一场的问讯,我都站在同事的身边,我觉得警察的问讯对同事们越来越不利,我想他们已经认定他们破坏了现场,隐瞒了事实。如果这样的认定成立,同事们就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想我必须得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我不愿意看到同事们受连累,我要对白影说,你不是能够让我生吗?那你就让我回去吧!待我把这件事情说清了再回来!我望了望空际,空际中黑沉沉的,什么影子也没有。

从问讯室里出来,我发现我的尸体不在了,父母不在了,梅影也不在了。我想我的尸体一定是去了医院的太平间。于是我飘飘悠悠朝医院赶去,远远的,我就看到我的父母站在太平间的门口。我从空中落下来,站在父母的面前,喊了一声父母。父母表情木纳,眼神空洞,什么反映都没有。我走进太平间,里面空荡荡的,一阵阵冷风在里面卷着。我的尸体已经被一张白布盖着。我走上去,在我的尸体前默默的站着,我想,我的魂要是能够回到身上,说不一定我就会活过来,什么白影,我就不用再求他了。太平间的风有些刺骨,我想还是快些出去为好,于是,我就飞起来,朝自己的身体融去。哪知就在这时,一道亮光,突然把我从尸体里剥了出来。我抬头见白影正站在太平间的那头。我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没看到我的父母在外面守着不走吗?白影微笑着一言不发,然后一转身就消失了。

从太平间里出来,我发现我的弟弟也来了。弟弟站在父母的面前说,人都死了,还守在这里干什么?厂里答应了赔款,这款不能让梅影一个人独吞。弟弟和父母住在一起,我是和梅影结婚后从家里搬出去的。弟弟从小娇生惯养,父母对他宠爱有加,哪知后来,他不能把握自己,吸上了毒品。家中多次送他到戒毒所戒毒,他都跑了出来。近几年,他很少回家,我们很难见到他的踪影。父亲见弟弟突然出现,就说,你还晓得回来,回来要干点积德的事,不要去想什么歪门邪道。母亲说,你不要去闹,梅影刚刚从这里回去,让人家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人家够悲伤的了。

我知道父母对梅影的印象非常好,我说,爹,娘呀!这一切都是假像。要不是我死了,我跟你们一样,我也被她蒙在了鼓里。我想我们太善良了,我们看不到世界的真相。我决定回家看看,母亲说,梅影回家休息去了,我想看看,在我死了之后,梅影在家里究竟干了些什么?

我回到家里,梅影不在。家里布成了我的灵堂,我的黑白照片被放大,放在了灵堂上,屋子里阴森森的。我正准备离开,有人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我知道梅影回来了。我忙闪到一边,我忘了自己是一缕幽魂,她根本看不到我。梅影进来后,那个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似乎刚刚把我的灵堂布置好,出去吃饭回来。男人进门用脚轻轻一踢,门就关上了。梅影站在我的照片前,微微笑着。男人过来,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说,笑什么?梅影回过头来,这些年来和你在一起,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怕他发现了什么,现在好了,他终于去了,我们今后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梅影说着,回过身来,贴在男人的面前,仰着脸看着男人说,上次不小心,有了,我正琢磨着跟他要孩子的事。

男人接过女人的话,这回不用愁了,钱也不用愁了,说着,抱起梅影在我的照片前,兴奋地转起了圈子。我没想到,这对狗男女在我的家里这样疯狂,居然还想把他们的孩子栽在我的头上。两人转得天旋地转后,就倒下来,依偎在我的照片前。我上前狠狠地踢了他们几脚。男人喘过气来后说,赔的款,你不能给他们家,今后我们的幸福生活还要靠它呢!梅影嗲声道,你这个人真够狠的,占了别人的老婆,还想独吞别人用命换来的钱财。男人看着梅影,不解地说,我这样说,也是为你好!梅影突然站起来,哈哈大笑,赔款是我要来的,当然应该归我所有,而且我也是他的合法继承人,没有谁能够抢得去。当然这个做事还得讲究个技巧,比如说,拿一点点,梅影说着,伸出两跟指头捏在一起说,只一点点,给他的父母。我在他的父母面前是有一个好名声的,我不能因为这个事没处理好,坏了我的名节。

男人调笑道,名节?坏了名节?我们两个男人侍侯你这么多年,你还有名节?梅影蹲下来,抚摩着男人的面颊,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年来委屈你了,今后就不会存在了,作为女人,名节,哪怕是个虚假的,哪怕是表面的,那也得要,要不然,女人就没有立足之地。男人见女人严肃起来,也就不再开玩笑了。

家里好一阵沉默。

我坐在沙发上,我想看看这一对狗男女的嘴里还会吐出什么象牙来。可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忙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梅影走过去开了门,外面进来的是我的弟弟。

弟弟进来仰面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男人,再看了看梅影说,我哥哥尸骨未寒,你就把男人带进家里来了?梅影没想到弟弟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惊愕半天,然后满脸凄苦地说,弟弟哪里话,你哥哥昨天去世后,我连夜就赶到他的厂里去了,今天回来给他设置灵堂,说完指着面前的男人说,这位大哥是我单位的同事,刚才在这里一直帮着我的忙。我觉得梅影真会演戏,刚才还是热火朝天,转眼就是凄风苦雨。弟弟站起来,我跟你说了,你不要装目做样。梅影眼里噙着泪花说,你来了,你就给你哥哥上一柱香吧!让他在天堂的路上好好地走!弟弟冷冷地接过梅影递过来的香,走到我的照片面前说,哥,你好好走吧!现在你也去了,作为弟弟还是要告诉你的实话。这些话,这些年来,我一直埋在心里,我怕说了,会惊扰你的梦,伤了你的心。哥,现在,你在那边去了,还是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弟弟把香插在我的照片面前,鞠了三鞠躬,然后站定,侧过头来看了看梅影和那个男人,哥,梅影这个人长期和这个男人偷情,我在外面多次发现他们,你在那边去了,下辈子再找女人,一定要把眼睛擦亮,决不能再找梅影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

我知道你被她蒙骗了,现在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尸骨未寒,她就把这个男人带在了你的灵堂里。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反正这个家已经不是你的了。

梅影凑上来,低声涕泣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呀!你看看我手上的黑纱,我这不是正在给你哥戴孝吗?这个家怎么就不是你哥的了。你看你,这些年来,老在外面跑,人影都看不到,你看你哥哥去了,你在这里说这么多胡话,你哥哥在天之灵哪得安宁呀?快不要说了,然后转过身去,拿过一块黑纱戴在弟弟的手臂上。

我真的佩服梅影的演技,我像看戏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现在我已经不急不燥,归于平静了。弟弟大概不想再给梅影费什么口舌,他回头单刀直入地说,你说的那么好,我问你,我哥厂里的赔款,你打算分给我和我的父母多少?我知道,这是弟弟来找梅影的目的。弟弟之所以开始抖出梅影的那些丑事来,是为了打压她,然后让他做出更多的让步。我知道弟弟很聪明,可惜,这些年来他没有把他的聪明才智用到正道上。我知道他在外面吸毒,很需要钱,弟弟是不会对这笔赔款善罢甘休的。

梅影坐下来,把弟弟拉到她的面前,抹了一把眼泪,刚才你还在说,你哥哥尸骨未寒,我们这时不谈这些好不好?等办完了你哥哥的丧事再说吧!更何况他们厂里也只是那么一个意向。现在金融危机,他们厂那么小,即使他们要赔,也不知道他们赔得起不?弟弟在梅影的面前说话明显处于弱势,我知道弟弟不是梅影的对手。

弟弟后来被梅影激怒了。弟弟说,人都死了,你不要在这里一把鼻涕一把泪,装模作样的,你是什么人,我哥哥不清楚,我还是清楚的。我不想与你过多的纠缠,我们现在先说断,后不乱,我们不去管他厂里什么时候给这个赔款。梅影说,好吧!如果你哥厂里真的赔了款,我还是会分给你们一点点的,梅影在说一点点时没有像刚才跟那男人说话时伸出两个指头捏在一起。梅影的声音很细,很轻,像是在使劲地控制着,好像那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有更多的钱跑出来似的。

一点点?弟弟看着梅影,你这话什么意思?

给一点点就不错了,你还要好多,那个男人凑上来,要是我,一点也不给,她是合法继承人,你是什么?

弟弟没想到这个男人也上来说话了,就两眼盯着他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男人说,你不要太过分,否则,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弟弟手中的拳头就挥了出去。这以后,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梅影站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说着就打起来了。快住手,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看见梅影在拆架时,明显偏向那个男人,有好几次,都是梅影在拉着弟弟时,被那个男人打了好几拳。弟弟跑到窗口,朝楼下喊了几声,后来几个小伙子就跑了上来。看来弟弟是早有准备的,梅影和那个男人很快被按在地上挨了一阵爆打。

我没注意到梅影是什么时候报警的。警车很快开进了小区,弟弟在楼房的出口被进来的警察堵住了。我出了家门,在空际里痛苦地飘悠着。天黑得近乎要塌了下来。突然一道闪电,将天空劈开,大雨瞬间倾盆就至。我在密实的雨幔中飘着,好象整个心都被淋透了。雨这么大,我突然想到了父母,我想我应该去看看他们,我的死亡给了他们太大的打击。我人刚刚从空际里落下来,白影就出现了。白影站在空际的雨幔中说,你回去吧!快回去吧!白影的话音刚落,我整个人就来到了医院的太平间,我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走过去,飞起来,然后朝我的尸体融去,很快我就醒了过来。我掀开盖在身上的白布,翻身跳在了地上。

我想我应该把我没死的消息第一个告诉我的厂长,我不能让梅影得逞,我不能让她把厂里的钱骗去了。我出了太平间,就急着朝厂里赶去。厂的门口停了一辆警车,我找到厂长时,厂长正在接受警察的问讯。我没有敲门,人就直接闯了进去。我说,厂长,我是刘伶,我没有死。我的出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我对警察说,厂里没有责任,你们回去把我的同事都给放了。

厂长吃惊地看着我,有些不大相信地说,你真的是刘伶,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我笑了笑,说,我活过来不好吗?厂长拉着我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呀,活过来就好。我从厂里出来,家已不能回去了,我决定去看父母,我想,这以后我要好好照顾一下我的父母了。可是当我来到父母的家里时,母亲正坐在门前以泪洗面。我说,娘,我活过来了,母亲喃喃地说,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一直坐在这里等你,我说,爹呢?母亲站起来,你弟弟打了梅影和那个男人,被警察堵住了,他就跳…跳楼了,你爹给气死了。我这才发现父亲正歪着脖子坐在椅子上,我上去扶了扶父亲,父亲的身体已经僵硬,我说娘,梅影的那些事儿你都知道了?母亲过来抚摩着我,点了点头,伶儿,现在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说完,人就扑在我的身上气绝而亡。我抱着母亲的身体,哭着,娘,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是真的活过来了,我不是魂呀!

我站在父母失去体温的身旁,白影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从父母的家里出来,我在飘着雨星的天幕下走着,我不知道我该走向何处,我想白影或许就在前面等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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