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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积三原创作品网:鸟儿远去

(2010-04-20 09: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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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积三山水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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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儿远去

 

 

    那些五颜六色的鸟儿,至今,还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乡……

    读小学那暂,鸟真多。

春天,当田边的马兰吐出香气,河边的柳趟子绿成一片,不知打哪儿“呼啦”一下子,飞来那么多鸟。枝头、田垄、河边……落得到处都是。

五颜六色的鸟,有大有小,个个都有一付亮嗓子,嗨, “哨”得那个美呀!

人们给鸟起了好多有趣的名字:黄下颏的叫“黄豆瓣”、绿脑袋的叫“青大头”、长着褐色斑点的叫“花椒籽”、浑身黄白色的叫“麦溜子”、肚皮上红蓝相间的叫“五色兰颏”,还有“红颏”、“兰颏”等等,等等。

有一种比核桃还小的鸟儿,叫“瞎老叶子”,它彷佛一片绿叶,别看长得小,可飞的速度却极快,堪称“来无影,去无踪”;个头硕大的,当数“胡霸辣”,其周身青灰,颇似乌鸦,但眼睛又大又红,叫起来粗声大嗓,颇有几分独啸山林的味道。它性情凶猛,竟捕食小鸟,故所落之处,周遭的鸟儿顷刻便会停止啁啾。

还有一种叫“车伙子”的,来得最晚。谚语说“小满雀来全”,它在“小满”节气之后才出现。它的叫声特怪,不仅拉着长音儿,还打着“嘟噜”,嘴里像是含着一汪水。不过,它的叫声不会持续几天,随着它的销声匿迹,鸟们就都飞走了。听母亲说,它是上苍派来赶鸟的“伙计”,所以叫它“车伙子”。

真舍不得鸟们飞去,我便寻思着,逮几只养着,天天瞧看,那该多惬意!

见别人家的孩子用“扣网”扣住一只“五色蓝颏”,心里直痒痒。

母亲最懂我的心思,但她的话音特严厉:“你逮住了鸟,就要了它的命!”

她一边钠着鞋底儿,一边说:“越是好看的鸟,越难侍候,它们都是吃软食儿的,你拿什么喂它?”

妈说的软食儿,就是虫子。

我说:“我去给它找,秫秸棒里不就有‘酱杆儿虫’吗?”

她摇了摇头,嘴里喃喃着:“哪有那么多酱杆虫啊!”

晚上,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一颗星星,顶着一条命。大星星,是人的;小星星,是鸟的。鸟,和人一样,一辈子,只有一条命。”

说罢,她的话音陡然变得沉沉的:“谁把鸟祸害死了,他顶的那颗星星就灭了,还会让他妈顶的那颗星星,也落下来!”

我信以为真,深怕母亲顶的那颗星,因我而坠落。

于是,在无奈中,决然断了逮鸟的念想。

母亲终归知道我稀罕鸟,想和鸟亲近,就出了个主意:让我把一些胖胖的“酱杆虫儿”摆在一块半干的黄泥上,再用泥箍住它们,只露出脑袋和后半截白胖胖的身子,作为诱饵,把鸟儿们招来。

清晨,我顶着露水,把那沾着‘酱杆虫儿’的黄泥放到鸟们爱去的柳趟子边上。

然后,嘴里吹着口哨,倒周围去遛鸟。

果然,有那么多鸟朝我放泥的地方飞来了,蹦去了。

我深怕惊动它们,急忙趴在草棵里,观瞧着……

哎呀,足有几十只啊!

我听到了自己因为激动而加剧的心跳声。

近了,近了……

蹦在前面的是“麦溜子”,接着,是两只“花椒籽”,紧跟其后的是一群“五色蓝颏”,它们终于发现了我为它们准备的“嚼果”,开始啄食。

我眼盯盯定地望着,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啊!

虽然,我没有逮到鸟,但我把鸟最爱吃的东西,送到了它们的嘴边,相信,它们一定会吃得很香,很香。

就这样,母亲让我过了一把鸟瘾。

到了冬天,北方的雪特大。一群群的“粟雀儿”伴着雪花飞来了。

“粟雀儿”长得很美,雄鸟的额头,染着猩红;雌鸟更是把那猩红的斑点撒满全身,那猩红色的羽毛,在皑皑的白雪映照下,显得十分炫目。

“粟雀儿”不像麻雀那么“贼”,那么“鬼”,有些憨。所以,总是容易上逮鸟人的当。

逮鸟人把“滚笼子”挂在树上,它们闻到笼子里粟籽儿的香气,就会傻头傻脑地蹦到那一踩就翻、只能进,不能出的笼门上,被“滚”进笼子。倘若落难的是一只独飞的“粟雀儿”,它会在笼子里叫个不停,直叫到别的鸟飞来,落到与它同样可怜的命运。

逮鸟人会把那“滚”到的满满一大笼子鸟卖给炸鸟人,变成串在铁丝上炸得焦黄的“铁鸟肉串”。

母亲牵着我的手上街赶集时,每每看到那叫卖“铁鸟肉串”的,都会带我匆匆离开,不让我多瞧一眼。那一刻,她的脸上,透出愠色和无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心底一定在叨咕着:“鸟,和人一样,一辈子,只有一条命!”

所以,我见到那“铁鸟肉串”,一点都不馋了,对那惨遭屠戮的鸟,生发出一种怜悯;开始憎恨起那些 “滚”鸟和炸鸟的家伙。

一天早晨,见母亲将一双新棉鞋用包袱皮裹好,递给了父亲。

我知道,这双鞋,是母亲整整熬了两宿才做成的。

父亲望了望母亲,啥也没说,拿上鞋,赶集去了。

傍晌的时候,只见他拎着一“滚笼子“的“粟雀儿”回来了。

原来他用卖鞋的钱,买回了笼子里的三十多只鸟。

我很奇怪:母亲是最心疼鸟的,最怕别人将它们祸害死,那为啥还让父亲买回一笼子鸟呢?

就在这当儿,她笑着对我说:“快去抓把粟籽儿,喂喂这些雀儿吧,等它们吃饱了,好放生。”

这才明白,母亲让爹买鸟,是为了救它们的命!

母亲没有亲自去放生,却叮嘱父亲带着我到远离镇子的阜丰山上去放鸟。

到了山下的林子,父亲让我打开笼子,见一只只的鸟“突突”地飞走了,望着它们飞去的影子,竟有几分的舍不得,可想到,是父亲和母亲将它们从逮鸟人的手中解救出来,逃过了被炸成“铁鸟肉串”的厄运,不舍的空落,瞬间,便被庆幸和自豪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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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可依稀就在眼前。

去年春天,我回故乡,想再寻那些鸟儿们的踪迹,可上哪儿去寻呢?阜丰山和山下的林子,已被夷为平地,建起了巍峨的发电厂。镇外的树趟子、小河,都已荡然无存,变成了民居。“黄豆瓣”、“青大头”、“麦溜子”、“红颏”、“兰颏”、“五色蓝颏”……都已绝迹,它们只能成为我梦中的精灵了!

那些远去的鸟儿,令我深深地怀念和沉沉地惆怅。

 

     【载2010年4月26日《文汇报.笔会》,选入《散文海外版》,此系原文。】

 

 



                                                                                                               



 

题前画:汪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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