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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贫贱之交不可忘友情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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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阿元回家乡小城当了一名报社记者。那是一份刚批下刊号不久的县市报,编采人员多为中小学教师、企事业单位文员等改行之人。阿元毕业于浙江大学中文专业,在这里可谓鹤立鸡群。然单位用人论社会背景,阿元连部门副主任这类小角色都没当过。
本地有个名叫吉风的写稿人,几乎不向家乡报纸投稿,却常在央级大报上露脸。阿元读过他的文章,新闻视角和写作方法确实颇有特色。此人并不自傲张扬,他是商业系统宣传部门负责人,得兼顾整个系统的舆论环境,故经常邀请报社的人去玩。惺惺相惜,阿元虽是普通记者,吉风却高看他一眼,每有活动都指名邀请他参加。喝酒吹牛,饭后打牌,刚出学校门的阿元跟不上这帮老油条的节奏,只在一旁抿嘴笑,偶尔代一两回牌。吉风很喜欢这位文静的小朋友。
数年后,吉风到一家远离市区的国企任职,与报社的人不再联系。有一天,阿元突然打电话给吉风,他说,报社给我们下达了报纸订阅任务,完成情况与个人工资挂钩,那些主任们有用稿权,熟人多路子广,我这无名小记者订阅任务很难完成,大哥能否帮我征订两份?曾为体制中人,自己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吉风深知“熬辈分”的艰难,故爽快答应了。
官场上,脸一阔就不认人的角色太多,阿元他还记得我吗?吉风试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阿元非常热情,说老大哥你把老太太名字告诉我,我叫乡里查问什么原因。几天后,乡里村建办回复吉风:我们了解过了,该村户籍簿上没有这位老太太的名字,故无法办理。吉风怒了,我娘在那个村里生活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查无此人”,难道要出示“我曾经在村里生活过的”证明吗?他写了一篇时评发在新浪,批评乡干部官僚主义,并微信转给阿元阅。阿元收到后转发给那个乡的书记,他说,老太太你们不认识,她儿子叫吉风,你们该听说过吧?好自为之!
吉风是个耿得出名的文化人。当地同龄官员记得,那年他写了一篇批评报道登在省报头版,把家乡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得灰头土脸,不少人为这事受处分,影响很大。后辈乡官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很是吃惊,这才悟出大秘“好自为之”的含义。本乡竟有这尊菩萨,如被他捅上报纸,大秘再在大领导面前念几句经,我们还有日子过吗?得罪不起,慌忙托人请吉风回乡,乡领导亲自陪吃饭表歉意,明确表示按政策规定先行给予足额补偿,余下的事情全由乡里来做。
十多年了,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吉风感到自己当年的名气已成“过期粮票”,总不能事事顶真大动干戈吧,故后来每遇需在家乡办理的棘手事,都电话托阿元协调处理。阿元有情有义,无不尽心尽力处理得很好。吉风不过意,说一直麻烦你不好意思呢,阿元却说,没事,老大哥有事尽管吩咐。吉风说,经常管闲事影响不好。阿元说,我帮忙也是讲原则看对象的,在我有了区位优势后认识的人不好跟你比,我在意的,只是自己未成气候时帮扶过我的真朋友。
某国企集团为庆贺单位成立六十周年编写了一本志书,初稿完成后拟请一位文字功底深的人指点,以便再修改提高。在讨论请哪位行家审稿时,刚从上面空降下来不久的党委书记发话了,果真重视书稿质量,我推荐一个人,你们联系试试,如他愿意指正,我们这部志书就上档次了。他说的是吉风。接到集团办公室联系电话,吉风回得很直接:“老家请人临时帮忙的行情我知道,听说帮忙一个月突击写个什么东西,只有千把块钱酬劳是吧,某人对此不感兴趣。”
什么人这么牛,集团分管领导托人了解吉风的底细,原来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仅他获得人民日报新闻竞赛一等奖的高度,当地至今无人能够超越。两天后,吉风又接到电话:我们领导研究过了,如吉老师肯帮忙,我们给您的酬谢不少于当地公务员工资可不可以?
吉风同意接活。他没负所望,收到快递邮件后,突击半个月审读了那部四十万字书稿,并写下长达二十二页纸的审读报告,从体例规范、史料考证、谋篇布局、字词推敲等方面,系统提出了中肯的修改意见。月底回乡参加志书评审会,与会人员对吉风书评心悦诚服。
评审会结束后,吉风突然接到阿元电话,请他吃晚饭。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回老家的?阿元哈哈大笑,你在我们单位会议室作了精彩的演讲,我岂能不知?吉风恍然大悟,阿元到基层任职了,是他推荐的这份差事。吉风很是尴尬:“早知与你有关,这活不给酬劳我也得做,你不声不响,这是陷哥哥于不义呢。”阿元却说:“这样挺好,公事公办,价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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