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似白宫的广东山区镇政府大楼
图片/南方农村报
你注意到没有？眼下地方官场上最热闹的要数三件事：扩城、并镇、戴高帽子。不少地级市正在吞噬市区周边搞“扩城运动”，将一些颇具经济实力的建制县圈入市区版图；农村乡镇正在撤并，有的甚至将五六个乡镇合并成一个大镇；市局里的科长们都“不见”了，一律改称处长，县局里的股长则全成了“科长”。
二十多年前，我曾做过地方志编写工作。据我所知，行政区划调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新建或者撤销一个县，得经过国务院批准；建立或撤销一个乡镇，省级人民政府都无权同意，得经过国家民政部批准。换言之，没有充足的理由，是绝对不可以随意更改行政区划的。
县级长官的行政级别，建国以来几乎是明确的。文革结束前称“县团级”，即县长和部队里的团长同级。后来大概是转业干部多了，也没有解放初期的军官资格老了，团职干部到县里只安排个科级乃至副科级岗位，因此县里的行政级别改称“县处级”，即县长与上级机关的处长同级。
当官的不缺智慧，何况在这“敢冒敢试”啥稀奇八怪事都有的年代，编个振振有词的理由，到上边去疏通一下关节，申请改变行政区划，好像也不太难了。在火箭能飞上月球的今天，让股长称科长、科长称处长，似乎也不算蹊跷。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它的驱动力又是什么？清明节放假，我与几位仍在官场上混的朋友小聚，终于聊出了答案找到了谜底。
圈地扩城是适应改革的需要。目前各地都在搞“省管县”改革试点，不久的将来，县级人民政府将归省里直管，县里的财政收入也将直接上缴到省财政。这意味着地级市官员的封地，马上就只剩下市府所在地的市区这么巴掌大一块了。因此，市领导深谋远虑，抓住尚在“试点”的机遇，赶快打个“擦边球”把自己的地盘搞大，赶快把“摇钱树”移植到自己的庭院。
乡镇合并是“争上游”的需要。五六个乡镇的工农业产值以及财政收入加起来，自然比一个乡镇强壮数倍。这样一并镇，就好跟经济发达地区的乡镇“单挑”比拼了，骗取个“全省第一镇”光荣称号，乃至“全国百强乡镇”的金字招牌都非常容易得手。有了这等“辉煌成绩”，见报的机会多了，上级领导来视察的机会多了，镇长县长升官发财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
戴高帽子缘于“水涨船高”。近年来每个省都有一两个大市的“一把手”进省级领导班子，不是省委常委，也是个副省长、省人大副主任什么的。由于主官成了“副省级干部”，许多人认为他主政的那个衙门，门槛自然应该垫高一点，他们那个市当属“副省级城市”。既然是“副省级”了，那么套公式算起来，原来的市局就相当于“副厅”，厅下边的中层干部自然就可以称“处长”。
官场上好攀比呢，其他地级市的干部见状不服气了，你升级的批文在哪？凭什么我比你低一头？哼，你处我也处，于是科长全改称处长，股长全变成了科长。上边对此睁只眼闭着眼，调动基层干部积极性嘛，让你过把嘴瘾又何妨？岂料“高帽子”戴久了，不少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科长退休时非讨个副处级待遇不可，股长退休时没个副科级待遇不干。不就是几个小钱么，这种要求上级通常都会满足的。
玩这些游戏，官们兴趣盎然，百姓却愁肠百结。圈地扩城，使他们失去了家园和土地。虽说拆迁有赔偿，可事实上赔的几个铜板，根本买不到同样面积的住房；虽说征地也有补偿，可失地农民从此成了无业游民。并镇之后添的麻烦也不少，农民们原来到镇上办个事情半天有余，现在到“大镇”去仅在路上就得走半天。原来娃娃上学就在家门口，现在得提心吊胆地赶几十里路程。
农村普通干部和农民群众的经济负担也在“游戏”中加重。大镇为显摆大气派，几乎都在兴建现代化的镇府大楼，没个几千万元投入工程不够范儿。钱从哪来？但凡本镇境内“吃公家饭”的人以及村里干部，个个都有硬性“借资指标”，少则十万八万，多则几十万。如不完成，就有挪位子或砸饭碗之灾。平头百姓虽没指标，但大多被“吃公家饭”和当村官的亲朋好友缠得没法做人。这钱哪年哪月能还上？天晓得。并镇后庙是少了，可吃饭的和尚一个也没减少，加上“高帽”产生的高薪、大庙的大投入大开支，纳税人的负担在加码。
扩城、并镇、戴高帽子这类事，根本捧不上台面，真不知某些人当初编的什么冠冕堂皇理由获批准的。在我看来，它就是个官场上争名夺利且劳民伤财的游戏，在纠“四风”的今天当可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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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8
选稿老师：月照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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