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赛的某个瞬间,让我想起了10年前——整整10年前的那场比赛。
那一战,八一的强度和气势,和宏远这一战何其相似。这是霸主在向后生晚辈、后起之秀倾力展现自己的威严。当初的八一和现在的宏远都是倾力一战,当初的宏远和现在的新世纪一样,丢盔弃甲。
新世纪的孩子们,从未经历如此残酷的一幕。和那些已经离队的前辈们相比,他们只少输了1分。但区别在于,惨败是上一代新世纪球员的结束,却是这一批孩子们的开始。在这番洗礼之后,孩子们多了一把衡量自己的标尺,也认清了世界的现实。这群孩子未来赢得的一切,都将来自这个开始。
“在场上的某个瞬间,我已经不再看时间和比分了。我觉得有点恍惚,没想到会输成这样……”
CBA半决赛开局,东莞新世纪主场惨遭卫冕冠军广东宏远的屠戮。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宰割,宏远密不透风的紧逼防守,让新世纪的进攻彻底脱节,而他们的每一次失误,几乎都变成了宏远的反击上篮。在比赛开始一节半之后,胜负已经失去了悬念。新世纪年轻的孩子们,从未遇到过宏远这样的强度和气势。他们明显准备不足,他们慌了。比赛像一头脱缰的野马,似乎将新世纪这支青年军的希望践踏的粉碎。
是的,宏远依然是卫冕冠军。他们的经验、实力,依然远胜新世纪。但新世纪如此的不堪一击,让这支拥有同年龄段全国最好的天赋、最被看好在未来建筑下一个王朝的球队不禁令人失望,让被广泛关注的新广东德比顿失新意——这一定是大多数球迷的想法。当然,我也有些失望,因为没能看到一场精彩的半决赛。但同时,在比赛的某个瞬间,让我想起了10年前——整整10年前的那场比赛。
10年前,杜锋、朱芳雨尚年轻,如今新世纪的助教李群还是宏远的主控,王仕鹏还没有在一队打上球,李春江刚刚从张勇军手里接过教鞭。他们在宁波,面对那个时代的霸主八一,面对王治郅、刘玉栋、李楠、张劲松和范斌,最后整整输了50分。那一战,我就在宁波,目睹着年轻的宏远被彻底冲垮。那一战,八一的强度和气势,和宏远这一战何其相似。这是霸主在向后生晚辈、后起之秀倾力展现自己的威严。八一已经察觉到了宏远的天赋和崛起,因此要好好的教训他们;就像宏远如今意识到了新世纪的更新换代和挑战,枕席之畔岂容他人,一定要狠狠地把你打翻,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当初的八一和现在的宏远都是倾力一战,当初的宏远和现在的新世纪一样,丢盔弃甲。
这就是职业体育的特质,这也是职业体育的残酷,弱肉强食,没有人会给你丝毫怜悯,尤其当你正在成长的时候,没有人会因此给你面子。这一点,宏远当年体会更深。宏远被狂胜50分之际,还不像新世纪现在这般风调雨顺,李春江刚刚接任,内务未平,他的国家队同门师兄“冷帅”王非,没给他一丝一毫的暖意。那一败,让宏远许久缓不过来。但也正是那一败,成了宏远瞄准八一、发力前进,直到日后称霸的动力和开始。后来说到成功,李春江总是从那场50分的惨败说起。那场惨败,成了宏远的一座里程碑。
宏远狂扫新世纪这一战,对年轻势力的震慑,犹胜当年八一狂扫宏远。此前CBA季后赛的单场净胜纪录是59分,是宏远在2009年半决赛第二战狂胜新世纪时创造的,当时新世纪还是老将为主,尚未换血,这一次则是58分,排名CBA季后赛历史上第二惨案。你可以清晰地读到宏远霸主般的潜台词:“即使你们换了血,我们也照样能赢你们这么多!说你们这批孩子要崛起,得看我们答应不答应!”这一战,是宏远在整个赛季里气势最凶的一场球,带着霸主的尊严。打翻在地,再踩上一万只脚,在职业体育你死我活的舞台上,没有什么情面可说,恰恰相反,这正是宏远最该表现出来的竞争性格。
新世纪的孩子们,从未经历如此残酷的一幕。在半决赛第一战之前,他们的生活太顺利了。他们在青年联赛里赢过宏远青年队;他们在第一个CBA赛季里顺风顺水,一路跻身四强;他们在常规赛第一循环击败过正处于最差状态的宏远,在常规赛最后一场里也拼得不错。但他们从未准备好,宏远会在半决赛里把强度完全提升了两个档次,以一种剿杀的姿态向他们扑来。和那些已经离队的前辈们(队中仅有三人、张凯、邱彪、孟铎经历过59分惨败)相比,他们只少输了1分。但区别在于,惨败是上一代新世纪球员的结束,却是这一批孩子们的开始。在这番洗礼之后,孩子们多了一把衡量自己的标尺,也认清了世界的现实。
在这一夜之后,就像之前预测的那样,你可以确定的说,正在成长的新世纪还远不是宏远的对手。但你也可以确定的说,这是新世纪最差的一场球,他们不会输得比今天更多了。这群孩子未来赢得的一切,都将来自这个开始。10年之后,如果我有机会和孙桐林、顾全、何忠勉他们聊天,我深信他们会记得这个夜晚,这是他们激励自己、发起挑战的根源。
我仍然认为,这将是一组有趣的半决赛。澳大利亚人戈尔是一名有出色应变能力的主帅,他将让孩子们镇定下来,争取在周三打一场更精彩的半决赛。
“在场上的某个瞬间,我已经不再看时间和比分了。我觉得有点恍惚,没想到会输成这样……”
这句话,并非新世纪任何球员的赛后采访。而是当初留在我采访机里的一句话,说出它的人,是2001年,宁波之战后的朱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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