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2022-12-31 14:33:01)
标签:
情感 |
看见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年终岁末的怀想
苏格拉底有言“未经省察过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他这样说并非大言不惭,因为这个助产士的儿子,一辈子滔滔不绝的演讲和质疑,在吸引了柏拉图之类的大批追随者仰慕者的同时,也积累了原来越多的怨恨,于是被冠以教坏青年人的罪名处以死刑;妙的是他欣欣然的把死亡的到来看做是一种值得探讨的优美话题,觉得捡到个宝贝疙瘩似的,对弟子说“分手的时候到了,我去死,你们去活,谁的去路好,唯有神知道”。
如果说苏格拉底选择欣然赴死,我国的大史学家司马迁则是想方设法的忍辱含垢的活着,完成了不朽名著《史记》。这部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历史名著,是一座难以超越的丰碑,在泽及后世光照千秋的同时,使得想被忘却都成为不可能,用曹丕的话说就是“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我想,如果司马迁见到了苏格拉底,这两个哲人之间会有什么有趣的思想碰撞?恐怕只有天知道吧。
看到过一段心理访谈,说是现在的孩子似乎生而孤独,三四岁的孩子就开始发呆和思索,至于他们的小脑瓜里想什么,只有天知道;早年我远非聪慧的类型,现在似乎更加愚蠢,一辈子傻傻的照本宣科的活着,毫无创意可言;大约到了高中才有三两天招了什么似的,认真的思考过人生的价值和意义,上语文课居然谈及这个话题;但在那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代,班主任认为纯粹是无病呻吟或者说吃饱了撑的。吊诡的是,我至今也同意班主任的看法甚或认为这是当头棒喝;因为那时的我距离一辈子劳累奔波、看不到尽头、至死方休的农民工,只有半步之遥。
余华的《活着》,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有人认为:人的一辈子无意义可言,活着的意义就在于活着本身;人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为谋生而奔波的强制性束缚后,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一点自己认为有趣或者好玩的事情,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所以“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才是终极性的永恒的话题,过去正在和未来,都没有答案,或者说人皆点头称是的答案。
白天犹如庄稼地里的农人,在侍候自己的二亩三分地,这是谋生手段的使然,真的不觉得多么枯燥;晚上散步的时候我喜欢遥望星空,像极了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子发呆。这个时候的我品味到一种来自永恒的温情,我往往看到一颗星带着无限善意,静谧、温柔的凝视着我,给我以理解之同情。有时候我就想:在万能的造物者眼中,看到我白天一本正经或者忙忙碌碌、自以为很重要的样子,造物者在捂着嘴偷笑的同时,大概觉得我就跟地上爬来爬去的一只小虫子那样可笑吧。
小时候看电影,尤其是战斗片子,一个重要任务是分清楚好人和坏人;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龄阶段才会相对深刻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而是有大量的灰色地带;所谓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演得好的人可以行云流水般的实现角色转换;那些笨拙于此的人,就会成为笑料;至于那些转换起来纠结不已的人,往往证明具有做好人的潜质,或者说他就是个好人。
在2022年的最后一天,在经历了为时三年的不确定性之后,在自己也不可避免的感染且即将痊愈之时,在送走一种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重拾久违的确定性的时候,我蓦然一瞥,惊喜的看到了那个2019年的自己,仍然笑眯眯的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这足以使我潸然泪下。过去仍可缅怀,往事并不如烟。岁月苍老了他的容颜,但是未曾击垮其气质和信念。
最后,引用喜欢到骨子里的几句诗歌,为一言难尽的2022,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吧!
《祭沃尔夫·卡尔克罗伊德伯爵》
奥地利
命运是怎样地,
在诗中一去永不复返。
它是怎样地,在诗中成为模糊的影象?
所有发生过的事物,总是先于我们的判断。
我们无从追赶,难以辨认。
不要胆怯,如果有死者与你擦肩而过。
同他们,平静地对视吧。
无数人的忧伤,使你与众不同。
我们目睹了,发生过的事物。
那些时代的豪言壮语,并非为我们所说出。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就意味着一切。
2022.12.31上午11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