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元
早上七时整,飞机降落在布达佩斯。走出机场,掏出火柴,在烟民艳羡的目光中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软包香烟一直塞在牛仔裤口袋里,皱巴巴的,很不舒展,倒和这里凄厉的雨很般配。
来自西西里的司机带着意大利式的笑容向我问你好,让我的那声“hello”显得既做作又矫情。一路上,他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而我只是望着窗外,努力寻找一种“我在国外”的感觉。遗憾的是,整个布达佩斯都给我一种“村儿”的印象,和国内县城的唯一区别仅仅是,这里的民宅没有把瓷砖贴到外墙上。这个因2002年诺贝尔文学奖凯尔泰斯·伊姆雷而灌进记忆的城市,从伊始便让我觉得处处伤痕累累。
手机短信随着车身的巨大颠簸一起来到。司机向我抱歉地说,这里的道路就是这么糟糕,就像手掌上支离破碎的感情线,让人摸不着头脑。短信提示告诉我,我与国内的通话将按每分钟18.99元计算。我笑了。这个钱,我省了。没有什么人的声音,是我渴望付出每分钟18.99元的代价去听的。
车子驶过多瑙河,朝渔人堡奔去。马伽什大教堂在雨雾中与我隔河相望。司机体贴地放上小约翰·施特劳斯的名曲《蓝色多瑙河》。我望着那奔腾的黄汤水,真想为这绝妙的讽刺鼓掌。也许是下雨的关系,也许是经济危机带来的萧瑟之感,曾经以骁勇善战闻名的匈牙利民族,如今像个迟暮的老人矗立在我面前,让人在嫌弃之余又忍不住心生怜悯。
脑海中忽地闪过熊天平的那首《爱情多瑙河》:“我不停地追逐,那黑色的幸福,就像是蒙上眼睛追逐你的路……”我想,我是真的不喜欢布达佩斯。素面城市,条条伤痕。
原载于《渤海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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