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的高温是早预期的,尤如品叔的喜事。而这些天的暴雨却是突至的,尤如姑父的死讯。几日奔走,一夜未眠。直至看到火场里燃尽后的那堆骨灰,所有的感伤就着几日的倦意让自己沉睡不醒。
当姑父被推进炉子,关上炉门的一刻,披白纨带黑纱的我没有像他的儿孙、女眷们这般嚎啕大哭,只是心像被铁器硬生生碰了一下,我知道一个老人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一个人走需要四十分钟,那是守炉人操作手则上说的。我在安静的等候区听着隔壁别家的哭声,吹呐人响起的哀乐,还有的就是姑父家三个儿媳妇“话里有话”的邀功。不知谁在那里叹了一口气,半天便有人在终于冒出一句:没钱治病的穷人、被钱压死的富人来到这里就都一样了……“死者已逝,生者何乐”,这让我重又勾起未完的旅行,于是一张又一张像是在梦境里到来却从未到往的城市相片浮上心头。
灵车回途一路黄绢,湖边安葬一席告别。连日的疲乏让自己靠上枕便睡去沉沉,午后惊醒,掩上的窗帘,透过的光隙,重拾一闪而过的梦境。
有人说成都的夜色美景,我却没有一张可以记起的相片;有人说西藏的天边红如火,我却只有布达拉宫蜒蜿的想像;有人说冬天的哈尔滨如晶般透澈,我却看不到漫过古堡的漫雪飞花。手指鼠标尖的风景如画,那不是我要的旅行,“遇上景,遇上人”的旅行才是我要的旅行。
遇上不小心遇上的,遇上想遇上的,才构成我翻过一页的旅行。下一站会是在哪里?葬场里有人说有生之年太短,有太多的事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