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觅旧物之癖
早上起来,简单打理一下,出门直奔莲花池而去。那里翠鸟出没。好几天了,有时它等我,有时我等它,从未失约。路上经过一个炸货摊子,炸三样食物:欢喜坨,油条,油饼。他的油条看上去就诱人,色泽酥黄,胖嘟嘟的十分起泡。忍不住来两根。捏在手中边走边吃,满口酥香,停不下来。连今天吃了四天,其中一天换个口味吃了油饼,也蛮可口。欢喜坨没买,憷它的糖馅儿,虽然很想尝试。守摊子的夫妻俩,中年人,乡下口音,做生意和和气气,蛮巴结。
忽然想起,今天不是周六吗?真是过糊涂了,忘了时间。
重复过日子,每天都一样,没法不糊涂。只是,从哪天开始,连周六都忘在脑后了呢?这十来年,周六曾是我的小节日,哪一周不是数着日子等它?每到周五,夜里便睡不踏实,周六一大早起身径直赶往地摊。夏日还好,天亮得早,冬日总是摸黑前行。地摊的快乐没法形容,相当勾魂。最初那几年,每个周六都能与可心之物相逢,哪一回不是拎着几件老东西兴冲冲回家。检点现在的所藏之物,约三分之一来自这些年的地摊。虽无一件称得上精品,都不是我最喜欢的,但也各有妙处,可堪把玩。让我卖它换钱还是不舍得。也许终会流转与人,那是今后的事,且再等等,玩些时再说。
地摊捡来的宝贝就是便宜,很多东西藏到现在价格翻了几倍十几倍不止,这也是让人无限愉悦的理由之一。赚钱不是我的目的,但捡漏是一种能力。居然拥有这样的能力曾让我感觉不可思议,也为自己骄傲。
搜觅旧物之癖与生俱来。在我眼中古旧苍老之物自带魅力,真可以让人执迷难悟。这是人的天性,这种天性只属于少数人甚至极少数人。搜天下老旧之物而庋藏之,非为历史与文化,只满足与医疗自己先天的癖好。收藏既丰,有了见识,历史与文化自然附丽于心,人渐渐像个老夫子,孔子的卵蛋,文绉绉的,仿佛学富五车,什么都懂。被众人称作老师。所以大主题不必刻意,终日放在嘴上。只要乐于践行,好生做去,便自然而然植于其中,你都没法回避。
搜觅旧物之癖与摩挲旧器之癖大致是一码事,却也略有不同。它俩互为表里。现在的我,搜觅之心渐失,所以忘了难忘的周六。摩挲之乐永远不会丢弃,因为它是那么刻骨。它是长在我身上的精神器官,不能割舍。
人有此癖,便能尽得孤独寂寞之趣,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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