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
(2021-04-24 09:3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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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天人生精彩 |
分类: 杂谈 |
全国各地叫“一线天”的地方有很多。黄山的“一线天”,占了一个险,人工开凿的石阶是笔直地从石壁间垂下来的,远远望去,好像是悬挂在云层里的天梯,一阵山风吹过,随着黄山松的摇动,天梯也在晃荡。我真为那些攀附在天梯上的一串游客们担忧,深怕他们因为天梯的晃动而脚跟不稳摔了下来,就像深秋的树叶一样,一片接着一片地脱落。
皖西大裂谷也有“一线天”。皖西大裂谷的“一线天”占了一个艰。
皖西大裂谷位于六安市,因为农民起义军领袖张献忠曾在此领军作战、屯兵储粮,故又名“避王岩”。从谷口进来,1500米长的裂谷,地势由低渐高,坎坷崎岖,步步攀升。穿流于谷底的是一缕清澈冷冽的细流,淙淙汩汩,自由奔放,既像是在吟唱又像在絮语,有她在,就不会孤单和寂寞,也不会觉得恐慌。为了方便人们攀行,清丽的流水上面铺垫有简易的木板,因为长年流水的冲刷,窄条窄条的木板干净清爽,轻一脚重一脚地蹬上去,有一种踩踏在古老而又厚实的木地板上的感觉,很有一种返璞归真、穿越千年的味道。裂谷两侧的石壁巍然耸立,粗糙并且湿漉,来无影去无踪的水珠,更像是雾,不是滴滴嗒嗒的,而是带着一丝寒气,从各个方向飞射过来,时不时地敲打在手背上,飞溅在脸颊上,射入到脖颈中。石壁上还有锈蚀的利于借力的钢钎和浅浅的方便搭脚的石窝,还有粗重结实便于把握的铁索。这些铁索,从入口到出口,蜿蜒延伸,伸手可及,始终伴随在旅行者的身侧,不舍不离,能够时时握着它,就如同服下了定心丸,人们的底气充足了,心神也稳了。裂谷的最窄之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有的地方甚至几无立锥之地,有的地方被夹在两壁之间的石球挡得严严实实,有的地方只是简陋地架着垂直的铁梯,有的地方需要俯下身体手脚并用地爬行,还有的地方只能借力峭壁上粗糙的石槽依靠悬垂的铁索将身体吊上去,也有的地方需要双手扶稳铁索一脚挨着一脚地向前挪动。裂谷中最险要的地方是 “三道闸”,皖西大裂谷的“一线天”就处于其中的“二道闸”之中。三道闸,闸闸奇峻,步步惊心,一闸险过一闸,一闸比一闸更加难以攀行。人在狭窄的石缝间隙中攀爬穿行,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左右无法转身,前后不得俯仰,扭头回望后来者,一个个身影稀稀拉拉的,在偶尔的一两条绿枝点缀的缝隙间时出时没,一幅幅举步维艰的窘态,一幕幕蜗步难移的苦状。
跋涉攀行在谷底中,不仅需要有克服困难的信心,还要有敢于面对挑战的豪情,更要有坚持向前走下去的勇气。穿行于峡谷之间,既是对躯体的放飞,也是对思想的放空,更是对心灵的彻底解放。
出了峡谷,走进好汉亭。经由盘旋在山腰上的栈道穿过峡谷的同行者,早早在好汉亭上谈笑风生地等着我了,看到他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姿态,我好像又后悔错过了另一种体验和另一路的美景。可惜,时间不允许我有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否则,我还是很希望通过栈道重新经历一次穿越峡谷的体会。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我能够出现的地方,就是我应该存在的位置,我极力所达到的高度,就是我能够真正拥有的高度。别人走过的地方以及沿途的佳景,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是我向往的,然而,我的经历,难道别人不羡慕吗?
人生也有“一线天”,夹缝中的人生,值得走一程。身处夹缝之中,向左不得,往右不能,上不着天,下不挨地,望不尽前程,看不到来路。但是,总是有人把人生经历中的艰难苦旅看得非常开朗和豁达:“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所以,只要低头看清脚下,只要那一线天还在,生命就在,生机就在,有的时候,弯腰是为了起身。
从石缝中挤过来的人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