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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乡的客/周桂芳

(2023-04-14 16:36:39)
分类: 情爱家园

故乡的客/周桂芳

晚上,哥哥打来电话,说这个周末远在海南的堂叔带着儿子圈圈要从海南来,来接我一起回家好好聚一聚。我高兴地答应了,总盼着回故乡,特别想回故乡家里住几个晚上。

因为今年润月,清明节当天老人说日子不好,婆家也定在这个周末,公公四个老兄弟四大家子都约好一起回茗山老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在面对是回婆家还是回娘家这两难的事面前,我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择,周六先一起回婆家,周日再一起回娘家。我给哥哥打电话的时候,倍加小心,哥哥可能有点生气了,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那随你吧,反正我周五晚上就去学校接儿子羊羊赶回去,我可以在家多住两个晚上。”是啊,哥哥只要说回家,就总会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总想回家里多住几日,我也何曾不是呢。

自从父亲去世,我出嫁有了自己的新家后,加上工作繁忙,就很少能回家住上几日。对故乡,我是日思夜想的,对母亲,我是牵肠挂肚的。当我站在故乡的门口,我却成了故乡的客。每次回故乡,路上遇到乡邻,他们总是笑着说,“今天,客回来了啊”。特别是过年回故乡,母亲总会叫哥哥放事先准备好的长鞭炮,说农村习俗过年出嫁姑娘回家,要放鞭炮迎接,这不是接客吗?每次我都是坚决制止的,我是故乡土生生长的女儿,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我不想自己成为故乡的客。 

记得,少年时,我在黄石读中专,为节省车费,一般一个月回一次家。那时亲还健在每到准备要回家的周五,我早早就归心似箭了,不管放学多晚,不管多累,我都要当天赶回家。有时坐7路公交车到大冶坑头车站时,天已黑尽,已经没有班车回二十多里乡镇外的家了。小小年纪的我,总是鼓起勇气,背着包,站在大金路路边,一遍遍招手拦回家方向的车辆。一辆辆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也不气馁,最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辆好心人的车把我顺带到陈贵的九桥路边。不管多晚,我一个人再步行七八里路走回家。真的,只要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再害怕黑夜,不再害怕所谓的“鬼火”,我只顾赶路,只想早点回家,不觉得害怕,因为远方有我从小长大的乡村,有我熟悉的家,有我的父亲母亲。每次很晚父亲母亲开门时都是又惊又喜又怕。母亲总说“你一个女儿家,一个人晚上走回来不怕吗?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你下次就等周六早晨回来,不要让我们担心啊。”我虽点头答应,但是,我是真的等不急要回家,每次,仍是我行我素,不管多晚,我都要赶回家。

后来,父亲突然去世了,母亲独自守着空荡荡的老屋。母亲不肯离开老屋,不肯离开故乡。母亲含泪说,有妈在,才是家,家里要有个主。

对家最深最痛最不舍的领悟,是二十四年前我出嫁时。那年我二十岁,父亲早已过世。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堂屋里堆满了母亲为我提前精心准备的红红绿绿的棉被和家电等嫁妆,家里到处塞得满满的,亮堂堂的。晚上,村里的太婆婶娘们提着开水瓶装的红糖水,白糖水纷纷而来,几乎是全村出动来我家里陪嫁哭嫁。母亲坐在房里床边上,拉着我的手,哭了一大堆的哭词,从我出生那天父亲出车去了没在家起,到我一岁没有人带就一个人坐泥地的木脚盆里,到父亲早早去世了没有能力给丰厚的嫁妆,再一一教我出嫁了,到婆家如何孝敬公婆,如何为人处事等等,母亲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我的眼泪都哭出来了,我跟着默默流泪。第二天,我请人帮我化了一个美美的新娘妆,还戴上了长长的假睫毛。当长长的唢呐吹响,我一直忍住没有哭,但是当我二叔把我抱出大门口,二叔却“哇”的一声哭起来,我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从上车一直哭,一直抹眼泪。望着渐行渐远的家门口,我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再出管不了顾不上新娘美妆和什么假睫毛了。一路抽泣,我一直哭到婆家,双眼皮的眼睛哭成了一对粉红的水蜜桃。

从那天起,我就是大人了,我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故乡真的渐行渐远了,我就是故乡的客了。

我经常回去看望母亲,有了电话后,我总是提前给母亲打电话。每次回家,一过石板桥,走到港边上,我就看见母亲远远地站在山垴上,手搭凉棚,正在朝港边眺望,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布鞋,天知道她是几时就站在村口的山垴上等我了。

哥哥从初中毕业,就独自一个人去城市打工谋生了,我和哥哥都是聚少离多。各自成家后,我和哥哥住两个城市,一年也难得见几次面。有时和哥哥约过多次,才能约好一起回家。我们两家人,带着一后备箱的东西一起本是空旷冷清陈旧老屋然被这么多人声笑声得满老屋也惊喜兴奋得吱吱作响,瓦片闪亮。老有在我们一大家人都回来时,才再一次呈现出欢乐、祥和、饱满、温暖样。母亲更是乐开了花,高兴地忙前忙后,烧火做饭,脚下生风,嗓门都跟着大了起来,笑声更是爽朗,萦绕满屋。

这才是熟悉的亲切依恋的家的味道……

这次,等我周末赶回家,哥哥却赶回去上班了,一大清早五点多就带着侄儿开车回城了。

这次,还是只有母亲一个人在等我。母亲早早就在柴火炕的大锅里煮好了一大锅鸡蛋青菜米粉,等我回家一起吃早饭。母亲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村口的山垴上等我望我,笑着迎我进家门。

我一见到母亲,就问我哥呢,母亲说,他早就赶回去上班了。

我又问我堂叔呢,母亲说“他们昨天吃过中饭,就急着赶到武汉坐飞机回海南了。今年圈圈也从美国回海南了,这是他第一次回家看奶奶,回家敬他奶奶的坟,他们爷俩都齐齐跪在坟前磕头……”。

母亲说时,有两行泪流了下来,母亲忙用手去抹眼泪。

母亲说,湾子里做饭厅钱不够,堂叔一个人兜底出了二十多万,把家里的田地托给了别人耕种,分别给了亲房里的老人每人几百元钱,两家原借他的钱他都说不要还了。然后带着儿子圈圈绕着他们那一层的老屋转了几圈,还摸了摸大门。唉,真伤心啊,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再没有主了,他再也没有什么念想了,恐怕以后不会回来了。

残破的老屋,那冰冷的大门,没有了主的老屋,心中那个家,一起都快要

听母亲说着,我内心感慨着,竟生出点伤感来。正在这时,我遇见了隔壁的太婆太婆笑着说:“今天,客回来了?”

那一刻,我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这个我土生土长的女儿,这个我从小长大生活了二十年的村庄,现在我竟然是客了。

回自己家里,我是客了。回自己故乡,回自己的老屋,没了父母的堂叔,他也是客

故乡在,故乡的老屋都在,故乡草木葱茏,而我们都成了故乡的客。

那我们的家在哪儿呢?!

小儿子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是啊,只要有我在,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远方城里的家就是儿子想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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