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楠在线评弹(一)
(2013-02-01 19: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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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问过蔡楠评弹小小说富户 |
分类: 评论家言 |
点评徐建英小小说《眼魂》:
徐建英的《眼魂》是一篇值得读几遍的小小说。为什么?一是写得含蓄。你需读几遍才能读出作品的意义。二是小小说有着较高的叙事策略。它有太多的空白部分需要读者去加以弥补,是需要读者参与创造的文本。作者设有一实一虚两条线索,实写盲女,虚写盘云。实写盲女的生活际遇,虚写义仆盘云的忠诚护主不离不弃,最后在那场可怕的噩运中替主受罚。实写盲女由少女变成老太的一生,虚写时代变迁风云变幻。尺幅之间,包容丰富。其实盲女和盘云是一体的。盲女是盘云的身体,盘云是盲女的魂灵。眼魂此之谓也。稍显不足的是中间叙述太过程化概括化了,所以有了两头重中间空的感觉。
这些天,她总是感觉有事要发生。
有什么问题呢?她却不甚了然,只是那种邪乎的感觉隐隐又来了。
嘴唇感觉很干,口中有一丝涩感直冲喉咙。盘云,盘云,她哑声喊着,四周仍是一片出奇的静。猛记起,自早饭后盘云说陪她到外头走走,后送她进房歇息,就再也不见其踪影。
她从床榻上站起身来,细碎的平底布鞋步履艰难,预定的圆桌位置摸了好久,唯落下青石地板上的串串磕碰,绕过椅子和地板带来阵阵呼哧呼哧的刺响,一股陌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掺和其中,突兀的刺响在房间久久回荡。那种感觉就愈甚强烈,一时如芒刺背。
那感觉第一次到来的时候,她16岁。
直至阿妈说,刀家的人提亲来了。她一怔之后,照例与盘云等一众侍女嘻哈笑闹。她是家中的唯一女儿,城里的金枝。刀家只是乡下的地主富户,阿爸阿妈怎有可能把她嫁出?
然阿妈又说,刀家那淌水不响的肥田,你阿爸走路一天也趟不转来回。如果不是因为你,刀家的米粮哪能只囤在我家米店?
当意识到阿妈眼里的认真,她懵了,哭腔还在喉咙,门已在外面落上了锁。
一串震耳欲聋的炮仗,盘云搀着泪眼模糊的她走上了花轿,轿帘掠过刀家那延伸数十里的农田,她的心口阵阵发悸,泪水趟过,晕厥阵阵,眼前农田突成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再次摸索着,粗糙的帘布,陌生的窗台,笨硬的木门……真不是她的居室!急急地拉过门环,门在外边反锁着。她感觉后背阵阵发凉,拍门再次高喊,盘云,盘云……
周围一片死般的寂静。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竭力想理清头绪。盘云虽是阿妈养大的女侍,却是眉清目秀的美人坯子。初嫁时她想,盘云许是怕她眼盲遭屈,暂随嫁来,后见盘云年岁增长,着老刀为她张罗婚事,哪知她却无嫁人之意。想想刀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盘云一双筷子,也不再提嫁人一事。而今,盘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不是的,绝不是的。老刀不会的!结婚30多年,老刀不曾嫌她半点,且尊她养儿育女持家有方!突然想起,也已多天不见老刀!天!他们这是怎么了?她心乱如麻,饥饿口渴一阵晕厥袭来。
迷迷糊糊中,外面杂乱的脚步夹着小孩子的嬉骂声传来,有人高喊,斗地主婆噜!她一惊,站起的身子迅速踅了下来。地主婆?说她么?早前隐隐听家里的下人说,政府要分地!分地?下沙南方圆近百里不都是她刀家的地么?她也曾问过,盘云却说,没这事,是她多心了!隐隐中也感觉家中侍候的下人陡然少了。而老刀却说,家里的下人最近派到城里米店帮忙了!
她伏在门边,大气不敢出。久久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自门外传来,盘云熟悉的喘息中,隐隐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盘云扶起她的手冰凉无力,盘云递过来的食笼也在颤颤抖响。她哆嗦的手慢慢探向盘云皱褶满面的脸,遍布着黏乎乎的痕。
手随后被拉向盘云温热的胸膛,她心一暖,倏看到了一双带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