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花
草花儿是不怕寂寞的。她们的名字,便带着一股土气的亲昵——指甲花、地雷花、洗澡花,全是乡下祖母随口唤出来的。她们也真像乡下的小姑娘,散在墙角、瓦砾堆、沟沿边,三朵两朵地挨着,颜色是淡淡的紫、怯怯的粉,或是旧旧的黄。
白日里太阳毒,她们便紧紧闭着,攒着一股幽微的香。要等到黄昏,暑气散尽了,巷子里飘起炊烟的蓝带子,她们才悄悄地开了。那开也是静悄悄的,不像月季那样捧出盛大的碗,只是将细长的筒子微微裂开个口,露出里头一点娇嫩的芯子,仿佛怕人瞧见似的。夜风一来,那香气便丝丝缕缕地游走,凉凉的,带点青草汁的涩,闻着让人心里忽然便静了。
她们谢得也快。晨起看时,薄薄的花瓣已蜷了起来,颜色褪成一种水洗过的白,软软地垂在渐深的秋意里。可你不必替她们惋惜——她们本不为谁开,也不为谁谢。
——我的《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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