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楼人家(五)
庄虢方在同学里边,言语少不合群,遇事只是偶尔笑笑,大家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因为文革拖延了毕业,又正好碰上下放,大伙便呼啦一起去了。
庄虢方下放到广昌驿前乡,便参加了造反派罢免公社书记,在食堂吃大锅饭。1968年那会成立了革委会,混上了驿前大队副主任。他对相同观点的老表很客气,说笑话老逗得老表发笑。他的美术字写的模有样,常常出一些大字报黑板报。他鬼点子又多,撺掇两边的群众,为些鸡毛蒜皮事情闹矛盾,总觉得好玩。大队革委会主任经常批评他,久了两人就搞反了,两人动起手脚来,结果将主任给打了。保守的老表不肯,拿起锄头扁担追着他打,吓得他连夜跑到广昌,第二天搭便车就回赣州了。拍挨打很久都不敢回去。
在赣州的日子无聊,一日忽然想了个主意。用肥皂刻公章,先刻了赣州劳动局的公章,又不知哪弄来了个劳动局空白介绍信,将自己分配在哪填好。再将下放时偷来的盖有公章的公社、大队空白便签,填上他下乡表现优秀的内容,作为回城介绍信。然后正儿八经的跑去赣州冷冻厂报到。
冷冻厂人事科接待了他,看过介绍信后,分配他去杀猪车间,并叫他去总务科领取劳保用品。小庄有点儿踌躇,脸上露出难堪的样子。人事科的人笑笑说,“能从乡下回来,很好啦!”又说,“社会上很羡慕杀主的啊!油水不错嘞!”小庄转念一想,暂且先干着。
他回到濂溪路骑楼下,邻居见他穿起一身工作服,惊讶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哪来的工作服?是不是上班了?
他依然皮笑肉不笑地说,“冷冻厂发的。”
哦,真的上班了,不晓得拜的哪个山头,哪罐水(路子)?
“好好!”众邻居异口同声地说。
这几天他还真是显摆,下班的时候还大声嚷嚷,“我回来了!”那长统雨靴“唧嘎”走的直响,生怕别人听不见似地。
快关饷了,厂里会计科报人员名单去银行审批,给打回来了。问原因是无庄虢方名额。会计员心想不会搞错了吧?
回来找到厂里人事科说,“怎么 庄虢方没名额?”人事科也不清楚,就跑去市劳动局。
一查询,“无此人!”才知道是假的。汇报到厂部办公室,很快就做出了清退的决定。
庄虢方正赶着去上班,进大门看见很多人围着布告栏。他走前一看,被厂里发布的通告镇住了。
厂里还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纷纷议论,“真大胆!”,“厉害,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便故作镇静,“唵吭!”轻咳一声,笑笑,转身走人。
后来,一起插队的同学告知队里不再追究他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心里喃喃嘟嘟地,好不情愿地回去乡下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打人的事就了结了。不过,“死罪免了,活罪难逃”大队副主任早给噜啦!
不到一年,大队里嫌他是个刺头,还是格外开恩给了他回城证一张,不过赣州也没安排工作。哈哈,谁敢用他?没准唱一出八抬大轿鸣锣开道,真假钦差的“炼印”大戏出来,丢帽子的非他即彼啊!
他呢?总得生活呗!发挥书写画画的特长,这里搞搞那里弄弄,还好,凑合着过。后来,还结婚生有俩女,老俩口安享晚年,算是赣州比较早的自由职业者吧!

东北路唯独尚在的两栋骑楼之一

东北路唯独尚在的两栋骑楼之一

经装修,似乎看不出什么?

骑楼下

外形还是隐约看见有点年代

外形还是隐约看见有点年代

这是八九十年代后建设的东北路骑楼

骑楼下

东北路骑楼下,转角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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