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一个人去客串电影最好的方式是——拉大旗做虎皮，比如这种方式：某日，正在睡梦中的我接到知名胖编剧束焕电话，束爷语调低沉、严肃，仿佛身负特别任务：“29号有没有空，来跟葛优演对手戏。”这句话完美得几乎无法拒绝，潜意识都不会有。葛优？谁不想跟他演戏。对手戏！尽管明知是放屁，但已经让人有了“彩旗飘展，人山人海”的幻觉，就象“好梦一日游”。

 

29号提前到兆龙饭店，束爷交代了剧情，不外乎匪兵甲乙之类。让我非常痛苦的是，束爷以编剧的便利，把几乎所有的台词都留给了自己和葛优，我只有一句鞠躬向葛优的“大哥好”，傻得惊人。但对客串演员来说，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我不由得大义凛然想起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的遭遇，遂不作他想。

 

第一个镜头，实际上是最后一幕，我紧跟在葛优后面，骑车跟上他。束焕本来想跟在葛大爷后面第一个露脸，结果身为《山城棒棒军》导演儿子的他根本不会骑车，只得悻悻然跟在大部队后面跑。导演孙周鉴于束焕地位尊崇，怕他不高兴，于是给他加了戏。我们上上下下三五次车，总算把这个镜头顺利拍完。葛优自行车技还不错。

 

后来又上19楼拍室内。一进去，一光头正坐在椅子上，眉宇传神，以为是葛大爷的哥哥，结果一问原来是帮葛大爷走位的，长得真象，据说《夜宴》开始就合作了，帮葛优省了不少事。室内的戏也很简单，就是葛优倒钱、数钱，我们惊讶，认葛优为大哥，然后葛优跑，我们追。看得出来，孙周是有想法的导演，好多镜头都拍了几个版本，孙导说到时再看如何用。

 

闲扯的时候，孙周透露，《太阳照常升起》黄秋生那个角色最早姜文找的他，但他婉拒了。我后来又跟孙周聊了聊李安和〈色戒〉，视觉比较不同于一般影评。该拍戏了，葛大爷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瞪圆双眼，非常喜剧。我演这一段并不难，难的是一看葛大爷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因此，我咬了几次嘴唇，提醒自己千万别笑场，得专业点。

 

拍这段戏花了一天零二十分钟，估计银幕上不到两分钟。拍完了，跟大爷合了张影，大爷背都湿了，真不容易啊。电影名叫《命运呼叫转移》，葛优和我以及束爷等等数十人演的这个部分叫《山区》。山区的“山”，山区的“区”，呵呵记住了。

 

谭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