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北部宿舍区的冬天(8手)
(2023-04-01 10:15:45)分类: 诗歌类 |
北部宿舍区的冬天
苍蝇早就死光了
带棱角的石头的风,却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
死亡房间多雾的麦穗大清早就开始凋零
北部宿舍区
一个人举着灯从一个房间
走到另一个房间
吊扇般强硬地转动
他的躯体其实柔软又暖和
一群老鼠从煤堆奔逃而过
铁丝网边界向它们开放
仿佛这是一个秋天的邮箱
为我们定义死亡的标志
作为这本书的最后一页
我们来到丑陋的学校
一些玩世不恭的鸟,追随它们的传道者像一把钢刀插进
冻僵的风中
而油画般的知识分子
我们花多少时间检验你送过来的夜晚样本
但我决定不在这里盘恒太久
梦中凄凉的姑娘,面部特征被夸大了
像锅炉房歪斜的水泥烟囱
吐出朵朵黑色的云
大街上,她眼窝的绿松石
仍在
虽然这是我童年住过的
住宅区,一些隐秘的巢穴好像遗腹子
刚刚离开它。乳白色的夜晚
迷失的一段雪松楼梯拖着沙沙作响的尾巴结束白天的工作
把耳朵贴近楼道
像我在流逝的梦境中漫游
而天空中一百万个星座倒立着
一场从未张扬的凶杀案
北部宿舍区
算得上是一座巨大的凉亭
像一副巨大的纸牌在玩单人游戏
自由大路摇曳的天空
攀登者失足跌了下去
幔布飞舞的波浪边缘
舞台像女人闭经的紫红色阴唇
内部的祭坛
能听到奇异的歌声
那些台阶倾斜着
秋天雁阵般排成人字形瓜分到手的货物,它们在屋子深处
和人类的女人进行犯罪勾当
脑袋涨成一颗充血的拳头
摩擦力
令她的痛苦更深了
虽然不能忘记
一只看不见的手以浑浊的晦暗线条绘出
湖的苦涩,用它激荡的岁月
自说自话,而女人
被摊开的忧愁线条绊倒
安睡的父亲,一条腿正要跨出
死亡的一大步,喷吐煤烟的人偶
的暮色和远方,如何拿捏天空?
最糟糕的丑闻
躲在架子后面
为能清楚看见肩胛骨和锁骨后面
一个赤裸女人的梦如何滑过
灰色湖畔后面,火光熄灭了
你停下,尝试脱离日常生活的苦闷
却出乎意料地摸到
同伴的鸟的骨头,而你还对父亲的死
的那场戏——吓人的光线
的水一般明亮的
终极的惊骇——眺望城市之外的地平线
不仅仅彗星
蒙上一层雾,驱魔仪式的大澡堂看起来像一间寒冷的手术室
木头人,突兀、喧哗、混杂的高音
由水的柱子支撑
美术教师从没出现过
他画出路上的血迹
但你不能拿走那个下午,不能让夕阳随着童年的眼泪
落下,它是我的
虽然现在不再是
童年
老师向苍天发出无奈的呼吁
那时你站在母亲身边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要求吼到你耳朵里
你成了所有事件的中心
仿佛胎记可以选择自己的颜色,因为寒冷天气
而开裂。
你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春天就要来了,日子充满
被正式认定的可怜虫。
她们说:好孩子
像大提琴
而不是擦着泪水的货轮
因为长满雀斑的脸像把一件外套挂在衣架上
身体虽然离去了
却毫无灵魂的重量
苦闷的时候
至此,你热衷在口袋里装满合适的石子
石头没有痛苦
却让你忘记街道是一只蝴蝶
已听天由命。下午二点,连续性
断裂
蝴蝶还能单身多久?
有时候,痛苦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决定所有可能。湛蓝像潮水从广场流过
美丽的女人
她们的好奇心和爱探究的毛病
太过烦人
太有攻击性
当你被教师赶出教室
却没有生气,因为
冬天,大地已吸饱水分
它的表面开始干燥、开裂,覆盖着雪
像你骚动的梦
而空气弥漫严寒和煤烟的气味
姑娘们穿上节庆的布衣服
奔跑在空洞、泥泞、肮脏的大路上,天空干硬的颜色
慢慢从湖畔渗透过来
她们迈着活力十足的步伐
像通过一场外国考试
你的脸失去光泽。是的,你经历了太多冗长的坏天气
云雾像泥浆一样聚集
让你拥有一个沉重的象征
你想象自己作为木偶
脸是贝壳,在碎裂
你穿着软踏踏的旧靴子,再没有什么更好的假设
令你激动不已
父亲
她不止一次端详自己的手
它的过去,完整而明确
是死亡的开始?
夜里,星星的蟑螂壳
掉落在你手中
我承认,午夜倒吸一口冷气
扯破了女人的子宫
但这应该不是潮汐引力造成的
空旷的日子,北部宿舍区
把它全部的秘密触手缩回去
十八岁的女子
当她眨眼,当她用橡树叶子
揉眼睛,其它花瓣的
肿块
一半不能吃
湖水,浮出一条条清晰的肋骨
已经不爱他的女人
闻到背叛的沉闷的味道。关于
父亲的谣言和谎言
难以预料地暴露在北部宿舍区
“死亡把一个人交付给他自己
像大理石的白色肌肤
留有紫色的淤青”
毕竟,她知道父亲在实验室,偶尔晚上回家
完全不知道黎明的含义
也不被夜的屁声所支持
布票涂改者
他清晨出门去了
半途迷了路。而女人在口授
回忆录,孩子们
成了她被嘲笑的象征
但暴风雪是一本美妙的、分崩离析的书
当斯大林大街,被当成
一架可折叠的风箱
它那塞满冰凌的巨大的肺
在吹奏一支长笛
这阴郁、发育不完全的岁月
如何給一颗数学头颅增添一份坚固耐久的理由
而你
我们愿意这么称呼你
被归结为某种动机
啃着窝头
抱怨头颈僵硬
抱怨没有足够时间找来一个空盒子
封存命运的诅咒
这已是很晚才发生的事了
对于你,可以有如下选择:
1.出门,站在自由大路,乘有轨电车,五商店下车。在三楼
布料的伤口,像玫瑰花瓣
被撕掉,你把它攥在手里像攥着一个婆娘
和三个孩子
很奇怪,他们甚至把你当成自己人中的一员
而不是目睹你穿墙而过
他们因此觉得脸上的关节
都被卡住
2.或者,你必须解释
那些不值得相信的日子,你苦涩的笑声
使北部宿舍区动荡不宁
1974年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北部宿舍区一桩风化案件
老鼠豆大的眼珠在镜头里
分裂成两个。你无法阻止此事发生
这些事情都是从脑炎出现后才有的吗?
双缝干涉,质谱分析
科研人员使用原子吸收法会令人类夜视能力完全消失?
南湖公园盆地
实际
是个湖。自从他们把湖底挖空
已没有故事
只剩下一个女孩腐烂的指甲
沉浸在梦呓的谣言中
我没有用手电筒,而是拎着俄式单孔夜视镜
进入隧道。因为我从未涉足
一个女人阴森的领地。那年夏天
消失的棺材主人
脸上黑色伤口已经愈合
空气中弥漫新的希望
站在水泥地桩中间
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从未涉足一桩风化案件所不允许的理解范围
她和警告标志
被钉在墙上,而一场瘟疫正在北部宿舍区
蔓延,年轻的内科医师
预先在她体内注射了什么
当一个女孩
吃着一只金丝雀...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篡改了
寒流抵达日期。“我刚刚在他们面前泄露了你的名字,”寒冬的主人望着漫天大雪说,“这栋房子是伪满时期建造的,很结实。”
“他们是谁?”有人诘问
有人
暗中阻挠
隧道工人
从洞口出来:一手拿着镐,一手拎着一袋骨殖。
春天的故事
她愿意把自己变成吸血鬼
不过,从理论上讲,克隆自己的器官
很容易
但从子宫繁殖出一只甲虫
像吸血鬼把吸血鬼
训练成猎物
得需要多大耐心!
最后这个故事,必须老实坦白
姑娘,一动不动地站着
两旁的路人,像尸袋从医院被搬出来
真想看看他们对女人还有什么反应——
病毒遗传学
这东西可以复制复制再复制
直到姑娘撞见情郎为止
大海,把脸埋入黄昏
将什么
也听不到,也看不见
地球所有古老文明:美索不达米亚,古埃及,希伯来,黄河流域
谁能把一个脑袋烧掉
拿它的骷髅当球踢?
但她的脑袋像蜜蜂
蛰在北部宿舍区的一块木头上
光看一眼就够摄人心魄了
在建筑物最阴暗的角落
那是他们最喜欢做窝的地方
他们白天睡觉
不,他们根本不睡,那不是我们所理解的睡眠——
如果他们吃饱了
就会歇一会儿
不过,他们也不会停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