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漫步（46）：南越国御苑与南汉国宫殿遗址（下）

南汉二号宫殿遗址，在发掘南越王宫遗迹时，考古专家发现还迭压着南汉王宫遗迹。这证明，这处遗址区既是两千年前南越国王宫，同时又是一千年前南汉国的宫苑所在地。历史上仅有的两个在广州建都的政权，相隔千年，却将宫殿建在同一个地方，这在全国大概也仅此一例。

考古发掘后，南汉国一号宫殿的基址已被回填，只是在草地上建起一个宫殿框架，用抽象的方式还原了当年宫殿。南汉国二号宫殿遗址则保留下来供人参观，在遗址上架起玻璃步道，便于游客近距离观看。

从发掘出的南汉国宫殿遗址可以看出，是一组大型的建筑院落，由多进殿堂、庭院和回廊组合而成。发现有东西三列、南北四排共11个磉墩，每个磉墩边长近3米。专家推测，宫殿的进深为三间。当然，只有专业的考古学家才能从这些遗址中想象出当年宫殿的雄伟壮观，在我们普通游客眼里，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能让我们直观感受南汉国宫殿之华丽的，是一组漂亮的铺地砖。每块地砖边长36厘米，砖面上烧制出菱形方格，内饰四只飞舞的蝴蝶，边角饰折枝牡丹。专家推测，这是宫殿建筑群中的一处庭院，铺上这么漂亮的蝴蝶牡丹地砖，反映了当时高超的工艺水平和审美情趣。

以前只知道唐宋之交有个“五代十国”，但对这期间的南汉国几乎一无所知。这次参观南汉国宫殿遗址加上后边的文物陈列，让我对当年这个歌剧岭南一隅的小国有了些了解。

南汉国的开创者是刘隐，其父刘谦是唐末的封州（现广东封开）刺史，他继承父职后逐步统一岭南。朱温废唐称帝，建立梁朝，刘隐先后受封为彭郡王、南平王、南海王。刘隐死后，其弟刘龑袭封南海王。后梁贞明三年（917年）在番禺称帝，国号“大越”。次年改国号汉，史称南汉。南汉国鼎盛时拥有今广东、广西、海南和湖南南部等地，宋开宝四年(公元971年)为宋朝所灭，历四帝，54年。

南汉国虽偏居一隅，持续仅半世纪，但得益于海上丝绸之路带来的巨大财富，南汉帝广聚珍宝，大兴土木，十分奢华。从发掘出的南汉国宫殿遗址便能看出其殿宇装饰精美、豪华富丽。

文物陈列中，展出了南汉宫殿遗址出土的一座十六狮柱础石。硕大的柱础石用整块石灰岩石雕凿而成，覆盆下层刻有覆莲瓣，上层则雕上十六蹲狮，圆顶面平整光滑。整座柱础石不仅体量庞大，而且雕琢精美，可以想象用这样的柱础顶起的是怎样雄伟宏丽的建筑。

在博物馆的陈列展示楼展出了好几个主题的出土文物展，除了南越国文物、南汉国文物展，还有一个“广州二千年”文物陈列。几个展览看下来，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广州城在2000多年的建城史上，虽然城市规模不断扩大，但中心城址一直没有变化，就在如今南越国宫署遗址所在的这一片地区。这一片区域，既是南越国宫署遗址，也是南汉国宫殿所在地，同时还是历代郡县、州府的治地，是广州延续两千多年不变的城市中心。考古发掘，遗址自下而上层层叠压有秦代以后12个历史朝代文化遗存。

中国古城很多，但大多数古都古城的城址在历史上不断迁移，比如汉唐时期的长安与今天的西安，城市中心就不在一处；元大都与北京城也不“重合”。但广州自建城以来，就一直是岭南地区历代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且城市中心始终没有偏移。这在中国众多古城中大概是很罕见的。

在博物馆还专门有一个水井展览，在南越国宫署遗址发掘范围内竟然发现500多口水井，年代跨越从汉到清各个朝代，可以说是天然的水井博物馆。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这一带一直是城市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