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中的长安少年游侠
(2010-03-16 22:3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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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少年游侠五陵公子草根游侠文化 |
王孙公子在唐初少年游侠中数量最多。唐朝的建立和拓展是一大批文臣武将团结在帝王周围形成的局面,仅凌烟阁题图的就有24功臣。大量的勋臣国戚名宿居住在长安城,王孙公子、权贵之子数量之多可以想见。在建国初期“权一代”们积极上进的精神还没有懈怠和朝廷开疆拓土的政策的影响下,这些“权二代”中不乏少年英杰之辈,他们地位尊崇、权势灼手、富于钱财。门户荫第让他们衣食无忧、前途无虞。所以他们通过勇决任气、轻财好施、结纳豪侠等游侠活动来博取名声,当然也是他们逞权势、竞豪奢的生活方式。正如卢照邻《结客少年行》诗云:“玉剑浮云骑,金鞍明月弓。”陈子良《游侠篇》诗云:“东郊斗鸡罢,南陂射雉归。”
这些权贵之子的前途是担任皇室亲兵,即充当“三卫”。根据唐朝兵制,军分内府和外府,内府分亲卫、勋卫、翊卫,三卫士兵由五品和上柱国以上级别官员的子孙组成,正如《新唐书·百官制》:“三卫非权势子弟则退番”。三卫作为皇帝亲兵,平时驻扎在京外,定时轮流上京宿卫宫廷,可以随时升迁,是权贵子门荫入仕的捷径。唐朝诗人韦应物于天宝中曾以“三卫郎”侍玄宗,他曾写了一首《逢杨开府》:“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朝持樗蒲局,暮窃东邻姬。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骊山风雪夜,长杨羽猎时。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诗中所写就是他当时所生活环境中的少年游侠的真实写照:斗鸡走马,横行里中,藏亡匿奸,饮酒博猎,窃妓玩乐。权贵之子成为游侠虽然一时成风,但随着三卫升迁机会的减少、积极上进的风气的衰竭,那种少年风流的景象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享乐颓废。
五陵公子是唐朝长安少年游侠的重要组成部分。汉武帝强迁关东豪强富商于长安郊区帝陵,因帝陵五座而称五陵,该地逐渐成为商贾云集商业繁华的场所,这种现象一直沿袭到唐朝。因此五陵富商子弟多,诗歌、习惯中通称为五陵公子。因为商业在重农抑商的封建社会一直是社会末流,所以五陵公子入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富裕的家境能够让他们养尊处优。五陵游侠主要是为了结交豪侠、显摆富贵、优游生活。如李白《少年行》:“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草根游侠才是唐朝少年游侠的风骨所在。他们以霍去病为偶像和精神寄托。正如王维《少年行》系列之二写到:“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霍去病生于奴家长于绮罗,皇亲国戚的尊崇身份使得他得以纵情恣意的享受生活,长安城内那个鲜衣怒马、挥鞭疾驰的少年形象便是最好写照。但是他的享受并不是花天酒地、奢侈靡乱,他所做的是精习骑射和战术,胸中所想的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最终得偿所愿在17岁时获封骠姚校尉率八百骑出征,从此踏上征程,漠南、河西、漠北三战,与卫青一起彻底击溃匈奴,让“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成为中国历代将领的座右铭,让封狼居胥成为中国古代兵家的最高追求。
唐朝,是一个与汉朝一样充满积极气息的王朝,尤其是唐太宗时期,完全媲美于汉武帝时期,盛唐气象与大汉雄风并列千古。唐初同样是尚武风气盛行,积极开疆拓土,皇帝同样的不拘一格搜罗天下人才。霍去病最受唐朝草根少年游侠崇拜,不仅是因为都是年青人,更重要的是霍去病所代表的年少有为、追求自由、建功立业的风骨与唐初的时代精神不合而契。这是一种蔑视束缚和规则的自由风貌,是一种男儿当自强的尚武精神,是一种建功立业意气风发的青春气息,也是一种炫耀显摆的高贵生活方式。
在唐初整个社会风气中,少年有为者都欲图建功立业,博个功名地位。正是这样李白才“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但出身草根的少年大多家境贫寒,并不像李白一样以文章见称,所以他们游侠的目的是从军建功于边陲,以勋业入仕,这是唐朝在门荫、科举之外的一种入仕制度,即凭借战功勋业。草根游侠以长安为核心,因为朝廷征兵命令、用兵方向总是皇城脚下的民众先知道,但也包括全国各地的有为少年。当时的诗人既是游侠的向往者,更有践行者,所以大量吟咏游侠事迹、精神的诗歌喷薄而出,典型如崔颢《游侠篇》:“少年负胆气,好勇复知机。仗剑出门去,孤城逢合围。杀人辽水上,走马渔阳归。错落金锁甲,蒙茸貂鼠衣。”王翰《饮马长城窟行》:“长安少年无远图,一生惟羡执金吾。麒麟前殿拜天子,走马西击长城胡。”刘济《出塞曲》:“将军在重围,音信绝不通。羽书如流星,飞入甘泉宫。倚是并州儿,少年心胆雄。一朝随召募,百战争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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