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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王宜振为其朗诵诗集《绿叶之歌》写的后记
朗诵诗与诗朗诵(代后记)
王宜振
一首好的诗歌,如何抵达更多人的心灵,这是所有写诗的人都应该关注和思考的问题。
诗歌的传播有两种形式:一种形式是文字的。那就是写在书面上的诗歌,供读者品味和阅读。也可以说,这是诉诸视角的诗,通过视角进行传播。另一种形式就是可以朗诵的。这种诗依靠听觉进行传播。让语言附着于悦耳的歌喉,用拟扬顿挫传达出诗的神韵,这就是朗诵诗。选入《绿叶之歌》的诗,都是可以朗诵的诗。朗诵诗往往还会有现代音响的配合,舞台美术的装扮,使诗歌完全从文字状态进入一种语音状态,使诗歌变得更真实、更鲜活、更生动,直至成为有血有肉的艺术生命,有声有色的文学精灵。这样的诗歌,更易于直抵听者的肺腑,叩响听者的心灵,使无数听众与诗歌结缘。
那么,朗诵诗又有什么特点呢?我们不妨用八个字来概括:上口、入耳、合情、生趣。何谓“上口”呢?上口即为顺口,顺口可以理解为两个方面,一是句子之顺,一是结构之顺。句子之顺自然包括词语搭配、结构关联、表情达意都要顺畅;结构之顺则包括叙事脉络和叙事形式,要做到脉络清晰,叙事线条要单一。只有这样,朗诵者才能做到灵动自如、游刃有余。再是“入耳”,朗诵诗是一种听觉的艺术,入耳显得十分重要。现代诗只注重内在的韵律,即内在的节奏;我以为,内在的韵律固然重要,但对于朗诵诗来说,外在的韵律仍不可忽视。一首诗合辙、押韵,朗诵者诵读起来,更富有韵律感,更具有音乐美。如果一韵到底,自然是上品;如不能一韵到底,也要大致押韵;即使难以大致押韵,也要节奏感强烈。著名诗人金波曾说:“音乐美,可以说是引导孩子进入诗的花园的一位向导。”朗诵诗之所以深受孩子喜欢,这恐怕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一首诗一旦上升为语音形态,就是诵者和听者的心灵应和,语言自然不能艰涩,寓意自然不能婉曲深奥,要使听者一听就明白,切忌意象虚空,主旨隐晦。为什么呢?因为朗诵诗是语音的艺术,听者往往一句接一句地听下去,来不及思索和回味,如果意象虚空,会造成听者的费解和不知所云。再是“合情”。朗诵诗是以诗为媒、服务听者的艺术,自然要抒真情,以真情打动人心,以真情感动人的灵魂。一切文学艺术都是主情的,诗歌更是如此。朗诵诗更是句句达情,情之所至,听者句句入心。最后则是“生趣”。朗诵诗要达到什么效果呢?好的朗诵诗应该是入耳入心,让人过耳难忘。这就要生出诗趣来。好的诗应该和谐,富有谐趣;好的诗更应该蕴含哲理,富有理趣。只有这样的诗,才能过耳难忘,不厌其听,回味再三,甚至终身受用。
那么,又怎样才能朗诵好一首诗呢?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对作品的理解。一个朗诵者,当选取了一个诵材时,不要急于背诵和表演,而要静心阅读。静心阅读的目的是进入作者的心灵,了解这首诗为谁而写,它表达了怎样的思想,告诉听众一个怎样的道理。而这个道理又是以什么角度来看待事物,事物又是如何发展变化的。仅仅了解这些还不够,还要了解作者为什么会对这个事物感兴趣,进而有感而发的。只有深刻理解诗人、诗人创作的本质,才能准确地表达作者的感情。否则,理解有偏差,朗诵者就不能准确地表达作者的感情。如我们朗诵李白的《将进酒》,其中诗的开头两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两句十分豪迈奔放,一般朗诵者便不加思考,以歌颂性的语调来表达。其实,我们对李白写这首诗的背景稍加了解,就不难发现,李白写这首诗时,正值“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之际,在此是借酒浇愁、抒发人生苦短之感概。了解了作者写诗时的思想情绪,在朗诵时就不宜用乐观、昂扬的语调来处理。我们说,只有对诗人的作品读懂了,理解透了,自己也感动了,才能把作品融入自己的心灵,准确地把握朗诵的基调。
仅仅对诗人的作品进行深入理解还不够,还要掌握一些相应的朗诵技巧。重音是指最能体现“语句目的”的词或词组,它可以使逻辑关系更严密,感情色彩更鲜明;而停顿和语调,可以使感情更加生动,意境更加优美,节奏更加强烈。我们以高尔基的《海燕》为例,其中“这些海鸭,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一句,一般的朗诵者把“海鸭”和“生活的战斗”作为逻辑重音,这样处理不是不可。我们如果换一种方式思维,在“海鸭”之后安排一个停顿,将重音换成“这些”和“享受不了”,则语调就发生了变化。由于语调变化,就更加突出了作者对“海鸭”所代表的社会阶层那种轻蔑的态度。我们说,一个人或几个人站在舞台上,仅凭着“说”就能抓住全场人的心,实属不易,但朗诵的独特魅力,又恰恰在于此。朗诵贵在“真诚”,难在“朴素”。我们要朗诵好一首诗,就要把气力花在理解和感受文字作品上,花在语言本身的表现力上,正确处理“朴”与“巧”、“浓”与“淡”的关系。使朗诵像原生态的语言一样自然、朴实,真正起到交流性、感染性和鼓动性的独特效果。
愿朗诵成为我们的习惯,愿朗诵丰富我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