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帆船

我忍住了寒冷，怒斥了迁徙

放弃了奔跑，像一只归鸟，收紧了翅膀

不能描述的，是会说话的鹦鹉

将秋的忧伤与枯叶，赶进了严寒的冬天

忆起北岸码头，如早二年，我把月亮和星光

都带到了苏州，走在平江古街时

撑船人与我，同在听一场雨，看对岸的山坡

小巷掌灯的那个人，或是还在谴责

那条一直向南而行的帆船

——仍旧孤绝的，把光阴及另半边灯光

藏在当年唱歌人的绣花鞋里

 一朵雪花

走在朝北巷口，今年冬天

第一场雪还没有来，有些落叶正在腐烂

一些在春天植上树苗，在熟睡中

这些植物，像城市的一部分灯火

脚下的石板路，与我在一同行走

路过挂在墙上梁木中的旧壁画

如人间的一生，即将爬过残墙上的伤痛

去过小巷口几回，寻思了多日

还是想去找来，子夜后的一场雪，人间便有了

有如花事般的走向

我终于，可以和城楼上的那朵雪花

一起提灯行走

 一株梅花

雪的冷，过于悲凉，连雪地里的梅花

也跟着北风在尖叫

她想回到，原始生命的故里

有人说，她是从山谷中逃离过来的

做梦，梦见自己化成了蝴蝶

有人说，她是带着爱归来

失散的江南江北，只要那些悲欢还活着

便可以忽略雪的冷，摘得几株梅

安于雪落到地上的一部分

每一朵落在大雪里的梅花都是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