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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动就以身相许
第二天我便独自去了江心洲。我在她的坟前洒上从龙游山里带来的泉水,焚烧了一封连夜手写的书信。信里我回忆了一个夜晚。那个夜晚我们坐在成都的一个河边,河的对岸就是唐代女诗人薛涛的遗址,我记得我就着皎洁的月亮跟她讲述了一个传说,说薛涛井里流出的水曾经是红色的,而这个红色的井水就是薛涛对元稹以身相许又遭弃后流出的血泪。
在我们的记忆中,以身相许是戏文中的舶来品,并大多以英雄救美为前提。于是,在传统的理念中,每当落难女子承了英雄救美的情,以身相许也就成了最好的报答方式。香囊暗解罗带轻分,女子完成了一个主题为“以身相许”的行为艺术。至于他以后是否今非昔比,蟾宫折桂,赴过琼林宴,打马御街前,那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任贤齐教导我们说,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动不动就以身相许,看起来似乎有点轻率,却包含着女人对男人一种信义的承诺。吾友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以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那时候政工干部挺多的,墨子就用侠士式的泛爱主义来驳斥,最后还是儒家占了上风,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如你所知,以身相许便和舍身取义勾肩搭背起来,并且成为古代女子的慷慨义举。当然,女人妄图用身体来许诺,结局却常常不太妙。风萧萧兮易水寒,以身一许兮不复还。
现代社会的以身相许则很少与信义和情义有关,更多的是交换和承诺。我们时不时可以从新闻中看见诸如“女大学生以身相许为完成学业”、“妙龄女子为救父愿意以身相许”等类似的报道。这种动不动就以身相许的举动更大程度上是女性把自己的身体物化,也暴露出社会道德体系的缺失,但是我想这样的女人至少是高尚的。我记得2000年很多媒体有个关于“女大学生该不该辍学嫁残疾英雄”的讨论,这个倒是道德的一种上升,但是却暴露出社会保障体系的缺失。
虽然巴特契说女性身体不再为女人所控制,而只有美容健身专家及妇科医师才拥有这方面知识,但是我依然坚信女人的身体还是属于自己的,她们不仅有权处理自己的身体,并且有权得到某种承诺。伊利格瑞在《性差异的女性哲学》中认为,如果说基督教的神是男性想象的标本,女性经验不在其视线之内,那么女神这属于女人的神则显形出多样、差异、生成、流动、节奏、触感以及“身体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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