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马得罪(公元83年)
(2016-08-08 09:4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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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东汉-13.3.8.3 诸马得罪(公元83年)
《后汉书卷四十八•杨李翟应霍爰徐列传第三十八》:“时太后兄韂尉马廖,谨笃自守,不训诸子。终与廖交善,以书戒之曰:“终闻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何者?尧舜为之堤防,桀纣示之骄奢故也。诗曰:‘皎皎练丝,在所染之。’上智下愚,谓之不移;中庸之流,要在教化。春秋杀太子母弟,直称君甚恶之者,坐失教也。礼制,人君之子年八岁,为置少傅,教之书计,以开其明;十五置太傅,教之经典,以道其志。汉兴,诸侯王不力教诲,多触禁忌,故有亡国之祸,而乏嘉善之称。今君位地尊重,海内所望,岂可不临深履薄,以为至戒!黄门郎年幼,血气方盛,既无长君退让之风,而要结轻狡无行之客,纵而莫诲,视成任性,鉴念前往,可为寒心。君侯诚宜以临深履薄为戒。”廖不纳。子豫后坐县书诽谤,廖以就国。”
(当时太后(章德窦皇后)之兄卫尉马廖,谨慎笃厚自守,不训诸子。杨终与廖友情甚善,写信劝廖道:“我听说尧、舜的百姓,可以比屋得到封赠;桀、纣的百姓,可以比屋得到诛杀(陆贾《新语·无为》)。为什么呢?尧舜为之提防,桀纣示之骄奢的缘故。《诗经》上说:‘皎皎练丝,在所染之(逸诗也。皎皎,白貌也。墨子曰:““墨子见染丝者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故染不可不慎也。’”)’上智下愚,不可改变,中庸之疏,要在教而化之。《春秋》上记载晋侯杀太子申生,直称晋侯,表示厌恶,就因为他失教缘故(公羊传曰:“晋侯杀其太子申生。曷为直称晋侯?曰以杀其太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列传第十四》:“(马廖)子豫,为步兵校尉。太后崩后,马氏失埶,廖性宽缓,不能教勒子孙,豫遂投书怨诽。又防、光奢侈,好树党与。八年,有司奏免豫,遣廖、防、光就封。豫随廖归国,考击物故。后诏还廖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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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兄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资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田,又大起第观,连阁临道,弥亘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客奔凑,四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常为食客,居门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岁时赈给乡闾,故人莫不周洽。防又多牧马畜,赋敛羌胡。帝不喜之,数加谴勑,所以禁遏甚备,由是权埶稍损,宾客亦衰。八年,因兄子豫怨谤事,有司奏防、光兄弟奢侈踰僭,浊乱圣化,悉免就国。临上路,诏曰:“舅氏一门,俱就国封,四时陵庙无助祭先后者,朕甚伤之。其令许侯思稥田庐,有司勿复请,以慰朕渭阳之情。”
(马廖的儿子马豫任步兵校尉,太后崩后(章帝建初四年六月癸丑三十,79年8月16日),马氏失埶,廖性宽缓,不能教勒子孙,马豫投书表示怨恨不满。又防、光奢侈,好树党与。八年,有司奏免马豫,遣马廖、马防、马光就封。马豫随马廖到封国,被审讯拷打致死。后来,章帝又下诏书,命马廖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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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防、马光兄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财产无数,他们大规模地建造宅第,使房屋连绵相接,占满街巷,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客奔凑,四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有数百之多,常为食客,马防还饲养了大批马匹牲畜,对羌人胡人征收赋税。章帝对此感到不悦,屡次下令进行谴责,并处处予以限制。于是马家的权势稍有减损,宾朋也逐渐离去。八年(公元83年),因为马防哥哥马廖的儿子马豫投书表示怨恨不满。于是有关部门对马豫连同马防、马光兄弟一并进行弹劾,称马防、马光的豪华奢侈,超过他们的身份,扰乱了圣明的礼教。建议将马氏兄弟一律免官,命他们前往各自封国。马廖等人即将上路时,章帝下诏说:“舅父一家全都前往封国,四季祭祀陵庙时便没有助祭先后的人了,朕甚感悲伤。今命许侯马光留下,在乡间田庐闭门思过(留之于京,守田庐而思稥过也)。有关部门不要再提出异议,以慰朕的甥舅之情(渭阳,诗秦风也。秦康公送舅晋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其诗曰:“我见舅氏,如母存焉。”)。”)
《后汉书卷四十一•第五钟离宋列传第三十一》:“及诸马得罪归国,而窦氏始贵,伦复上疏曰:“臣得以空虚之质,当辅弼之任。素性驽怯,位尊爵重,拘迫大义,思自策厉,虽遭百死,不敢择地,又况亲遇危言之世哉!今承百王之敝,人尚文巧,咸趋邪路,莫能守正。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禁兵,出入省闼,年盛志美,卑谦乐善,此诚其好士交结之方。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瑕毂禁锢之人,尤少守约安贫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门。觽喣飘山,聚蚊成雷,盖骄佚所从生也。三辅论议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以酒也。诐险趣埶之徒,诚不可亲近。臣愚愿陛下中宫严敕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此臣之至所愿也。””
(后来,几个姓马的外戚得罪归国(八年(公元83年),有司奏免马豫,遣马廖、马防、马光就封),而窦氏开始得势,第五伦又上疏道:“臣凭空虚的本质,担当辅佐国家的重任,素性驽劣胆小,位高爵显,拘守大义,只想勉励自己,即使遭到死罪,也不敢选择地点,何况亲逢危言耸听的时世呢(论语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逊。”郑玄云:“危犹高也。”据时高言高行必见危,故以为谕也。)?现在继承百王的弊政,人们喜欢文过取巧,争走邪路,不走正道。臣看到虎贲中郎将窦宪,是皇后亲戚(后妃以椒涂壁,取其繁衍多子,故曰椒房),掌握了禁兵大权,出入宫闱,年轻志美,谦恭待人,喜做好事,这的确是好士交友的方法。但那些出入贵戚之门的人,好像多半是有缺点或被拘禁过的,特别少有安分守己、安贫乐道的气节,加上士大夫中一些无志之徒互相吹捧,云集在他的门下。风大了可以移动大山,蚊子多了可以叫声成雷(前书中山靖王之言,语出汉书景十三王传,师古曰:“言众蚊飞声有若雷也。”此作“浮誉”,其义一也,皆指献媚虚妄之言如雷),大概这就是骄奢淫佚滋生的土壤。京师近产儿议主化最多的,甚至说贵戚房用有罪之人,应该让贵戚自己去洗涤错误,犹如喝醉了的人用酒去解酒(病酒曰酲)。趋炎附势之徒,的确不可亲近。臣的愚见希望陛下在宫中严格命令窦宪等人闭门自守,不要随便与士大夫交往,防患于萌芽之时,消除顾虑于无形之中,使宪等永远保持富贵,君臣感情融洽,没有点滴的嫌隙,这是臣最大的愿望。”)
《后汉书卷七十七•酷吏列传第六十七》:“周纡字文通,下邳徐人也。为人刻削少恩,好韩非之术。少为廷尉史。
永平中,补南行唐长。到官,晓吏人曰:“朝廷不以长不肖,使牧黎民,而性雠猾吏,志除豪贼,且勿相试!”遂杀县中尤无状者数十人,吏人大震。迁博平令收考奸臧,无出狱者。以威名迁齐相,亦颇严酷,专任刑法,而善为辞案条教,为州内所则。后坐杀无辜,复左转博平令。
建初中,为勃海太守。每赦令到郡,辄隐闭不出,先遣使属县尽决刑罪,乃出诏书。坐征诣廷尉,免归。
纡廉絜无资,常筑墼以自给。肃宗闻而怜之,复以为郎,再迁召陵侯相。廷掾惮纡严明,欲损其威,乃晨取死人断手足,立寺门。纡闻,便往至死人边,若与死人共语状。阴察视口眼有稻芒,乃密问守门人曰:“悉谁载矒入城者?”
征拜洛阳令,下车,先问大姓主名,吏数闾里豪强以对。纡厉声怒曰:“本问贵戚若马、窦等辈,岂能知此卖菜佣乎?”于是部吏望风旨,争以激切为事。贵戚局蹐,京师肃清。
皇后弟黄门郎窦笃从宫中归,夜至止奸亭,亭长霍延遮止笃,笃苍头与争,延遂拔剑拟笃,而肆詈恣口。笃以表闻。诏召司隶校尉、河南尹诣尚书谴问,遣剑戟士收纡送廷尉诏狱。数日贳出。帝知纡奉法疾奸,不事贵戚,然苛惨失中,数为有司所奏,八年,遂免官。”
(周纡字文通,下邳(郡名,郡治在今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北古邳镇)徐人(今江苏省徐州市泗洪县南十余里)。为人刻削少恩,好韩非法术。年轻时任廷尉史(廷尉的属吏,一般是协理事务,秩二百石)。永平中(汉明帝年号,58年-75年),补南行唐县长(今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北)。到职后,告诉官吏说:“朝廷不以我为不肖,要我来治理老百姓,我天性仇视奸猾的官吏,立志除去豪贼,你们不要以身试法!”因杀县里特别厉害的坏家伙几十个人,官吏百姓大为震惊。升博平县令(今山东省聊城市茌平西北三十里)。收捕隐藏的奸人,没有一个能够从监狱里活着出来的。因有威名升齐相,也很严酷,专以法治,又擅长案牍条例(辞案犹今案牍也),为州内所法。后来因为杀了无罪的人,再次降为博平令。
建初中(汉章帝年号,76年-77年),任勃海太守(郡名,郡治在今河北省沧州市东南)。每逢朝廷的赦令到郡,常隐闭不公布,先派人到所属把刑犯处决完了,才公布诏书。获罪征赴廷尉,免官归家。
周纡廉洁无财产,常筑砖坯生活。肃宗(章帝)听说了,怜悯他,又用他为郎,再升召陵侯相。廷掾(续汉志每郡有五官掾,县为廷掾也)畏周纡严明,想挫折他的威气,于是清晨取一个死人,断了他的手足,立寺门。周纡知道了,就走到死人旁边,装着与死人说话的样子。暗暗观察口眼有稻芒,于是秘密地问守门人说:“你知道谁载稻稿进城?”守门的人回答说:“只有廷掾一人。”又问铃下(汉官仪曰:“铃下、侍合、辟车,此皆以名自定者也。”):“外面有人怀疑我与死人说话的没有?”回答说:“廷掾怀疑您。”于是收捕廷掾拷问,承认说:“没有杀人,实取道边死人。”后人再也不敢欺骗他了。
征授洛阳令,到任之日,先问大姓主的名字,官吏一五一十以闾里的豪强回答他。周纡厉声发怒说:“我是问贵戚如马、窦等人,难道是为了知道这些卖菜贱夫吗?”于是部吏承着他的旨意,争着以激切干事。贵戚小心戒惧,京师肃清。
皇后(章德窦皇后)弟黄门郎窦笃从宫中回家,晚上走到止奸亭,亭长霍延拦住窦笃,窦笃的随从与霍延争执起来,霍延拔出剑来指着窦笃,并且破口大骂。窦笃上表皇帝,诏令召司隶校尉、河南尹到尚书谴责,派剑戟士收捕周纡送廷尉诏狱。几天后,赦出。
皇帝知道周纡奉法疾恶奸邪,不巴结贵戚,但是苛刻惨酷过度,多次被有司奏劾,八年(章帝建初八年,公元83年),免去了他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