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庄子(公元前550年)
(2014-05-22 18:3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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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东周(春秋)- 8.11.22.3 孟庄子(公元前550年)
《春秋》:“己卯(初十),仲孙速卒。冬十月乙亥(初七),臧孙纥出奔邾。”
《左传•襄公》:“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尊絜之。召悼之,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孙失色。
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鉏氏富,又出为公左宰。
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仇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卯(初十),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
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
孟氏闭门,告于季秋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藉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初七),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
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孙曰:“无辞。”将盟臧氏,季孙(季武子,季孙宿)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毋或如东门遂,不听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毋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季孙曰:“臧孙之罪,皆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关?”季孙用之。乃盟臧氏曰:“无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关。”臧孙闻之,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
“铸”,任(妊)姓,位于今山东泰安市肥城市南大汶河北岸,今宁阳县西北有铸城。据《吕氏春秋•慎大》载“武王胜殷,未下舆,命封黄帝之后于铸,封帝尧之后于黎,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舆,命封夏后氏之后于杞,立成汤之后于宋以奉桑林。”《史记•周本纪》载:“武王追思先圣王,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于杞。”《礼记•乐记》载“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三种记载各有不同。《北京建城记》碑文采用后者,以蓟为黄帝之后的封地。前两份史料认为黄帝之后封于铸或祝,杨伯峻认为铸与祝通假,也有人把祝与前文的祝柯混为一谈。郭沫若《两周金文辞大系考释》称,铸国为齐国所灭,如果确实,此事应该发生在春秋之前。杜预注曰:铸国,济北蛇丘县所治。
(季武子(季孙宿)没有嫡子,公弥(公鉏)年长,但是季武子喜欢悼子(季孙纥),想立他为继承人。向申丰说:“弥和纥,我都喜欢,想要选择有才能的立为继承人。”申丰快步走出,回家,打算全家出走。过了几天,季武子又问申丰。申丰回答说:“如果这样,我准备套上我的车走了。”季武子就不说了。季武子又去问臧纥(臧武仲,臧孙,臧孙纥)。臧纥说:“招待我喝酒,我为您立他。”季氏招待大夫们喝酒,臧纥是上宾。向宾客献酒完毕,臧纥命令朝北铺上两层席子,换上洗净的酒杯,召见悼子(杜预注曰:臧孙下迎悼子。),走下台阶迎接他。大夫们都站起来,等到宾主互相敬酒酬答以后,才召见公鉏(杜预注曰:献酬礼毕,通行为旅。),让他和别人按年龄大小排列座位(杜预注曰:使从庶子之礼,列在悼子之下。)。季孙(季武子)感到突然,脸上都变了颜色(杜预注曰:恐公鉏不从。)。
季氏让公鉏担任马正(杜预注曰:马正,家司马。),公鉏怨恨,不肯做。闵子马(闵马父)见到公鉏,说:“您不要这样,祸和福没有门,在于人们所召唤。做儿子的,只怕不孝,而不怕没有地位。恭敬地对待父亲的命令,难道会没有变化吗(杜预注曰:言废置在父,无常位也。)?如果能够孝顺恭敬,富有可以比季氏增加一倍(杜预注曰:父宠之,则可富。)。邪乱不合法度,祸患可以比老百姓增加一倍(杜预注曰:祸甚於贫贱。)。”
公鉏同意他的话,就恭敬地早晚问父亲安,谨慎地执行任务。季武子高兴了,让他招待自己喝酒,而带着饮宴的器具前往,季氏把器具全部留下给他,公鉏氏因此致富。又做了鲁襄公的左宰(杜预注曰:出季氏家,臣仕於公。)。
孟孙(孟庄子,仲孙速)讨厌臧孙(臧纥),但季孙喜欢他(杜预注曰:爱其成已志。)。孟氏的车马官丰点,喜欢羯(孟庄子之庶子,孺子秩之弟,亦称孝伯),说:“听从我的话,你一定成为孟氏的继承人。”再三地说,羯就听从了他。孟庄子生病,丰点对公鉏说:“如果立了羯,就是报复了臧氏(杜预注曰:使孟氏与公鉏共憎臧孙。)。”公鉏对季武子说:“孺子秩本来应当做孟氏的继承人。如果羯能够改立为继承人,那么季氏就确实比臧氏有力量了(杜预注曰:臧氏因季孙之欲而为定之,犹为有力。今若专立孟氏之少,则季氏有力过於臧氏。)。”季武子不答应。八月己卯(初十),孟孙死了。公鉏奉事羯立在门边接受宾客来吊唁。季孙(季武子,季孙宿)来到,进门就哭,出门,说:“秩在哪里?”公鉏说:“羯在这里了。”季孙说:“孺子年长。”公鉏说:“有什么年长不年长?只要他有才能(杜预注曰:季孙废鉏立纥,云欲择才,故以此答之。),而且是他老人家的命令(杜预注曰:遂诬孟孙。)。”就立了羯。秩逃亡到邾国。
臧孙进门也哭,很哀痛的样子,眼泪很多。出门,他的御者说:“孟庄子讨厌您,而您却悲哀成这个样子。季秋如果死了,您怎么办?”臧孙说:“季武子喜欢我,这是没有痛苦的疾病(杜预注曰:常志相顺从,身之害。)。孟庄子讨厌我,这是治疾病的药石(杜预注曰:常志相违戾,犹药石之疗疾。)。没有痛苦的疾病不如使人痛苦的药石。药石还可以让我活下去(杜预注曰:愈己疾也。),疾病没有痛苦,它的毒害太多。孟庄子死了,我的灭亡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孟氏关起大门,告诉季秋(季武子)说:“臧氏准备发动变乱,不让我家安葬(杜预注曰:欲为公鉏仇臧氏。)。”季武子不相信。臧孙听到了,实行戒备。冬季,十月,孟氏准备挖开墓道,在臧氏那里借用役夫。臧孙让正夫去帮忙,在东门挖掘墓道,让甲士跟随着自己前去视察(杜预注曰:畏孟氏,故从甲士视作者。)。孟氏又告诉季武子。季武子生气,命令进攻臧氏。十月初七日,臧孙砍断鹿门(鲁南城东门)的门栓逃亡到邾国。
当初,臧宣叔(臧孙许)在铸国娶妻,她生了臧贾和臧为就死了。臧宣叔以妻子的侄女作为继室,就是穆姜(鲁宣公夫人,鲁成公母,鲁襄公祖母)妹妹的女儿,生了纥(悼子,季孙纥),长在鲁公的宫中。穆姜喜欢他,所以立为臧宣叔的继承人。臧贾、臧为离开家住在铸国。臧孙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同时送去大龟说:“纥没有才能,不能祭祀宗庙,谨向您报告不善。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后代,您把大龟进献而请求立为我家的继承人,看是否可行(杜预注曰:请为先人立后。)。”臧贾说:“这是家里的灾祸,不是您的过错,贾听到命令了。”再拜,接受了大龟,让臧为去代他进献大龟并请求,臧为却请求立自己为继承人(杜预注曰:贾使为为己请。)。臧纥去到防地(杜预注曰:防,臧孙邑。),派人来报告说:“纥并不能伤害别人,而是由于智谋不足的缘故(杜预注曰:言使甲从己,但虑事浅耳。)。纥并不敢为个人请求。如果保存先人的祭祀,不废掉两位先人的勋劳,岂敢不离开防地(杜预注曰:据邑请后,故孔子以为要君。)?”于是就立了臧为。臧纥献出了防地而逃亡到齐国。他的手下人说:“他们能为我们盟誓吗(杜预注曰:谓陈其罪恶,盟诸大夫以为戒。)?”臧纥说:“不好写盟辞(杜预注曰:废长立少,季孙所忌。故谓无辞以罪己。)。”打算为臧氏盟誓。季武子召见掌管逃亡臣子的外史而询问盟辞的写法。外史回答说:“为东门氏盟誓,说:‘不要有人像东门遂那样,不听国君的命令,杀嫡子、立庶子(杜预注曰:文公命立子恶,公子遂杀之,立宣公。)。’为叔孙氏盟誓,说‘不要有人像叔孙侨如那样,想要废弃国家的常道,颠覆公室(杜预注曰:谓谮公与季、孟於晋。)!”季武子说:“臧纥的罪过都不至于此。”孟椒说:“何不把他攻砍城门栓写进盟辞?”季武子采用,就和臧氏盟誓,说:“不要像臧孙纥那样触犯国家的法纪,进城门砍门栓!”臧纥听到了,说:“国内有人才啊!是谁呀?恐怕是孟椒吧(杜预注曰:孟椒,孟献子之孙子服惠伯。)!”)
孟庄子(-前550年),姬姓,鲁国孟孙氏第6代宗主,名速,世称仲孙速,谥号庄,是孟献子(公元前554年)的儿子。
公元前557年,秋,齐侯(齐灵公)围郕,孟孺子速(孟献子之子,仲孙速,谥庄子)缴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
公元前555年,晋侯(晋平公)伐齐,十二月戊戌(初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范献子,士匄之子)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仲孙速)斩其以为公琴。
公元前553年,春,及莒平。孟庄子(仲孙速)会莒人,盟于向,督扬之盟故也。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仲孙速)伐邾以报之。
公元前550年,八月己卯(初十),仲孙速卒。在丰点、公锄的推动下,舍弃长子孺子秩,以仲孙羯继承宗主,就是孟孝伯。曾子评价孟庄子:“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春秋》:“齐侯袭莒。”
《左传•襄公》:“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
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
齐侯将为臧纥田。臧孙闻之,见齐侯,与之言伐晋,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宁将事之,非鼠如何?”乃弗与田。
仲尼曰:“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作不顺而施不恕也。《夏书》曰:‘念兹在兹。’顺事、恕施也。””
“且于”,莒邑,山东省日照市莒县西杨家庄村西的古城遗址。
“寿舒”,莒邑,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店子集镇黄草坡一带。
“蒲侯氏”,近莒之邑,山东省日照市莒县果庄乡茶城村前遗址。
(齐庄公从晋国回来,不进入国都,就袭击莒国,攻打且于,大腿受伤而退却。第二天,准备再战,约定军队在寿舒集中。杞梁、华还(华周)用战车装载甲士夜里进入且于的狭路,宿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和莒子在蒲侯氏相遇。莒子赠给他们以重礼,让他们不要死,说:“请和你们结盟(杜预注曰:欲以盟要二子,无致死战。)。”华还回答说:“贪得财货丢弃命令,这也是君王所厌恶的。昨天晚上接受命令,今天太阳没有正午就丢掉,还用什么事奉君王?”莒子亲自击鼓,追击齐军,杀死了杞梁。莒国人就和齐国讲和(杜预注曰:胜大国益惧,故行成。)。
齐庄公回国以后,在郊外遇到杞梁的妻子(杜预注曰:梁战死,妻行迎丧。),派人向他吊唁,她辞谢说:“杞殖(杞殖名殖字梁)有罪,岂敢劳动国君派人吊唁(杜预注曰:言若有罪,不足吊。)?如果能够免罪,还有先人的破屋在那里,下妾不能在郊外接受吊唁(杜预注曰:妇人无外事故。)。”于是齐庄公又到杞梁家去吊唁(杜预注曰:传善妇人有礼。)。
齐庄公准备封给臧纥(臧武仲)土地。臧纥听说了,来见齐庄公。齐庄公对他说起进攻晋国的事(杜预注曰:齐侯自道伐晋之功。),他回答说:“功劳太多了,可是君王却像老鼠,白天藏起来,夜里出动,不在宗庙里打洞,这是由于怕人的缘故。现在君王听说晋国有了动乱然后出兵,一旦晋国安宁又准备事奉晋国,这不是老鼠又是什么?”齐庄公听了就不赏赐臧纥田地了(杜预注曰:臧孙知齐侯将败,不欲受其邑,故以比鼠,欲使怒而止。)。
孔子说:“聪明是很难做到的啊。有了臧武仲的聪明(杜预注曰:谓能辟齐祸。),而不能为鲁国容纳,这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的所作不顺于事理而所施不合于恕道。《夏书》说:‘想着这个,一心在于这个(杜预注曰:逸《书》也。念此事,在此身。言行事当常念如在巳身也。)’,这就是顺于事理,合于恕道啊。”)
《列女传•卷之四•贞顺传•齐杞梁妻》:“齐杞梁殖之妻也。庄公袭莒,殖战而死。庄公归,遇其妻,使使者吊之于路。杞梁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令殖免于罪,则贱妾有先人之弊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于是庄公乃还车诣其室,成礼然后去。杞梁之妻无子,内外皆无五属之亲。既无所归,乃就其夫之尸于城下而哭之,内諴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涕,十日,而城为之崩。既葬,曰:“吾何归矣?夫妇人必有所倚者也。父在则倚父,夫在则倚夫,子在则倚子。今吾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内无所依,以见吾诚。外无所倚,以立吾节。吾岂能更二哉!亦死而已。”遂赴淄水而死。君子谓杞梁之妻贞而知礼。诗云:“我心伤悲,聊与子同归。”此之谓也。
颂曰:杞梁战死,其妻收丧,齐庄道吊,避不敢当,哭夫于城,城为之崩,自以无亲,赴淄而薨。”
这个故事,就是中国古代四大爱情传奇之一(其他三个是《牛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和《白蛇传》)“孟姜女哭长城”的原型,而齐杞梁妻则逐渐演化成孟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