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踢球生涯
孙宏彝
这几天,在南非世界杯绿茵足球场上,三十二强,正在捉队廝杀,狼烟四起,在电视机前观看列强紧张鏖战时激动人心.观战之余,我也不由得回忆起自己的踢球生涯.
小时候我家住的是上海第一批建造的俗称”两万户”工房,门前是一个很大的足球场,每个周末都有足球比赛,因此新村里的青少年都喜欢踢球.
但那时工人家庭普遍收入不高,因此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如有一个花一角几分钱就能买到的小皮球的话,那是很令周围同学羡慕的.没有小皮球,我们就用破布缠成一团,就用它作皮球来踢.
球鞋家里是买不起的,但母亲给我做的布鞋,穿在脚上,踢了几次球后,鞋头部就通了,后来母亲索性在鞋头缝了块皮,但这样仍经不住,仍会被我踢破.母亲做一双鞋不容易,真的是要花千针万线,因此我后来踢球,经常是脱了鞋,光脚踢的.
因为喜欢踢球,所以也很喜欢听大人们讲一些足球方面的故事.我至今还记得一个守门名将李贵堂的动人故事.
李贵堂和他的哥哥都是踢球的,一个是前锋,一个是守门员,两人互不服气,在众人的起哄下来打赌决一高下.据说哥哥的脚头是很厉害的,一脚射门,力大无穷,弟弟虽然守住了,但人已经受伤倒在地上,他痛苦地朝哥哥望了一眼,然后把球扔进了球门.听了这个故事,我感动了好几天.
小学五年级放暑假的时候,学区举办足球培训班,我也被学校推荐去参加了.在培训班我才知道什么外脚背,内脚背踢球,还学会做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等踢球技术和技巧.
一晃小学临近毕业了,听说上海市青少体校足球班招学员,我们一帮人就想去报考,但打听后知道在东体育会路,比较远,大部分人就放弃去报考了,只有一个叫童勤鹤的坚持去考,结果他被录取了.
考初中要参加全市文化统考,考后有通知,说我填报的中学是区少体校,可以额外参加体育特长的测试.
在规定的日子,我和同学来到体育场,我们报了足球.教练先叫我们跑一百米,成绩没有达到标准的全被刷下来了,我也在其中.结果连球都没有资格碰.
这天童勤鹤也来了,射门测试时,一个同学请他代踢,结果那个同学后来也被区少体校录取了.
我兴冲冲地去,灰溜溜地回,白去了一次.
新招的初中生共分成四个班级,三个体育班,一个普通班,我在普通班.体育班的学生学习成绩都不太好,到初三时只剩下一个体育班了.
我们普通班的学生也有很多人喜欢踢球,有时足球班的学员与我们比赛,他们还输呢.因此后来有几个普通班的学生也被调到足球班去了.
初中毕业,考进同济附中后,在开学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在操场上踢球,班级同学大部分来自市区的学校,也有一帮喜欢踢球的,但他们原来学习成绩比较好,知识掌握比较扎实.相比他们,我可就惨了,<<学生手册>>发下来,第一到第五周,我竟然七个2分,此后,我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习上了.到高二时,我终于挤进了班级考试成绩前五名,才又经常去操场上踢球.
我们的体育老师叫周楚星,他是刚从体院足球专业毕业分来的,成立了校队,我因跑得慢,所以未被吸收进校队.但在班际足球比赛中,我班争得了第一,而我在班级足球队中又是踢左边锋,是主要得分手.校队和我们踢,结果校队也输了.高二时,我终于被吸收进校队了,领了球鞋,运动衣裤,内心很兴奋.略感遗憾的是,我在校队里是踢后卫位置.
六十年代初,整个亚洲的足球水平还很差,我记得在初中时,日本一个市的青少年足球队到我们学校来比赛,结果我们足球班的队员踢了他们11:0.那时我国的足球与国际上的球队交往很少,听说为了提高我们的水平,贺龙副总理亲自抓体育,我国出高价邀请外国球队来比赛,并且为了提高外国球队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巴西队来访时,还约定他们每打进一个球,就可以另付他们一万元(不知是不是美金).
高中时,我曾到江湾体育场去看过几场这样的国际比赛,印象比较深的是有一次阿尔巴尼亚队,在中场一开球,后面的队员就是一下大脚射门,亏得我们守门员有防备,把球守住了.这种踢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高三毕业前夕,我们班与复旦附中对口的班级进行了一场友谊赛,结果我们输了,他们后来到我校回访又进行了一场比赛,结果我班仍输,他们班级中有一个队员是复旦大学校队的,人高马大,球技很好.
文革中,大家都在忙于”闹革命”,就很少有人踢球了.听说我小学的同学童勤鹤担任了上海队的队长,又成了”上体司”的副总指挥,我们常看见他开着三轮摩托车回家,很是风光.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听说因”上体司”曾打死过一个老工人党员,牵涉到童勤鹤,他被下放到江湾体育场拔草,文革结束后,又被判刑几年.九十年代时,我有一次在路上骑车曾遇见过他,那时他在一家运输公司的卡车上做装卸工,谈起往事,他很感慨.
高中毕业上山下乡到农场,整日与泥土打交道,很少有机会与足球相联系了,只是有一次,有人从上海带来一个球(也不是正规的足球),大家就在集体宿舍房子旁瞎踢踢过,但毕竟劳动太累了,以后也很少有人再去玩球.
寒去春来,高中毕业十年后,我又坐进了大学课堂的教室.
我们的体育老师是新从体院毕业后分来的安军老师,他在体院学的是足球.我因为相对年纪比较大了,且跑得比较慢,所以没有被吸收进校足球队。校内进行班际足球友谊比赛,我们踢得还不错,安老师就让我也参加了校足球队。参加校队有一个好处,就是体育课不用去上了,体育成绩学期评定成绩为“优”,另外还发给厚、薄两套球衫、球裤,班里的其他同学很羡慕.
我在校队是打后卫的(在班级里,我是踢前锋的)。我们经常进行训练,既进行体能训练,也进行技术训练。
不久,上海市大学生进行足球联赛,我们也参加了,每参加一场比赛,学校还发几毛钱津贴给我们。
和建材学院比赛时,我上场踢了。建材学院的实力相对比较弱,所以我们没花多达力气就赢了。在比赛中,我在后场接到球,一脚向对方球门踢去,球居然就直接进球门了。以后又与华东纺织学院比,没有让我上场。华纺历来足球是比较好的,球场周围有好多学生在观看我们这场比赛,还有啦啦队在为他们的队呐喊加油。令我感到不解的是,华纺队的成员十一人中竟有七人是黑人,他们奔跑的速度的确很快。我们开玩笑地说:“这简直是好象在和一支外国球队比赛”。这场比赛,我们输了。以后,我们又到同济大学去比过,同济足球历来是比较好的,在文革前就多次得到过上海高校足球比赛的冠军,我们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同济的大操场上,望着身边的“一二九”大楼以及我高中上课时的教室,心里不禁感慨万分,周围的景物依旧,但一晃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课余,我经常和同学们在这个大操场上生龙活虎地踢足球,那情景仿佛还就在眼前。
大学毕业,我被分到市内一家企业,有几年时间在职校教书,企业中的大部分员工都曾到我这儿来上过课.
企业里也有一支业余足球队,八十年代中期,原上海足球队队长蒋炳尧因年纪大了,转行到我所在的企业,在工会俱乐部里搞搞文体,足球队就由他负责带领训练.他是健将级运动员,所以工资也比较高.李中华也来过一段时期,但后来还是离开,到吴淞路天潼路那儿去开他的足球饭店去了.
蒋炳尧

蒋炳尧的文化程度不高,也需到我这儿来补课,他听课时挺认真.足球队在他的带领下,进步很快,曾经在上海市的比赛中得到过”陈毅杯”亚军,外省的一个市队都踢不过我们.
有一次球队在操场训练,足球滚到我脚下,我当即用脚挑起,颠了好几下, 蒋炳尧很惊讶.我跟他讲起我踢球的经历,他连说:
“真看不出”.
企业改制时,
蒋炳尧也下岗了,他回家后在外面带教一些小学生,后来在崇明足球基地的徐根宝把他招去,当了“东亚”队的教练.
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大,以后很少去碰足球了,但多少年与足球的亲密接触,在我心中还是有着一种挥之难去的情愫.
虽然已经多年未碰足球,但对足球的那份热爱依旧.这次世界杯,我国没能入选,有几分遗憾.我国的足球,缺少的是一种精神,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国的足球事业会有长足的进步和提高,我期盼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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