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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思:严春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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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畴的世界:柏拉图的《巴门尼德篇》(之一)

(2009-12-01 10:50:58)
标签:

柏拉图

巴门尼德

哲学

杂谈

分类: 哲学、西方哲学

柏拉图的《巴门尼德篇》

 严春友

柏拉图(Plato,公元前428/427?-公元前348/347?),古希腊最著名的哲学家之一,被黑格尔称为人类的导师。柏拉图的思想可分为两个发展阶段,早期阶段以《理想国》(又译《国家篇》)为代表,晚期思想则以《巴门尼德篇》(又译《巴曼尼得斯篇》)和《哲学家篇》(又译《智者篇》)为代表。

 

一.谜中之谜

 

1.该书在柏拉图思想发展过程中的地位

学者们普遍认为,柏拉图的著作几乎每一篇都是一个谜,而《巴曼尼得斯篇》却是谜中的谜,是柏拉图著作中最难懂的一篇。历来学者们对这篇对话录的理解有着极大的分歧,对其意义评价不一。有的认为这篇著作原本是两篇独立的著作,因而两而部分之间本无联系;有的认为这篇著作不过是逻辑的训练,是思维的游戏;有的认为是柏拉图对自己早期“相论”的批判(“相论”即是通常所说的“理念论”,许多学者已经指出,“理念论”的译法不确,与人的主观概念区分不清,不符合柏拉图的原意,国外现在通常译为“形式”〈form〉,国内大多数学者主张译为“相”更接近原意,本文从此译)。陈康先生对《巴曼尼得斯篇》的研究卓有成就,在世界柏拉图学领域独树一帜,他对该著作的考证、注释、理解是令人信服的。因此本文主要依据陈先生的研究,加上我们的部分理解,对这篇著作予以介绍。

《巴曼尼得斯篇》在柏拉图的思想发展过程中具有转折性的意义。柏拉图学家们一致同意,柏拉图的思想可以分为前后两个时期:早期的哲学思想主要以《斐多篇》和《国家篇》中的相论(俗称“理念论”)为代表;晚期思想则是以从《巴曼尼得斯篇》开始到《智者篇》完成的“通种论”为代表。而从早期到晚期的转折是从《巴曼尼得斯篇》开始的,因为在这篇著作中,柏拉图对自己早期的相论进行了反思、批判,对于相和相的关系、相和具体事物的关系重新进行了考察,得出了与早期的相论迥异的新观点,虽然他没有放弃相论,但在这新的相论中已经几乎没有早期相论的影子了(早期相论的基本观点只是作为相的一种特殊状态被保留下来)。此外,柏拉图后期哲学的重要成就是《哲人篇》(即《哲学家篇》——引者注)中提出的“通种论”,陈康认为,实际上,《哲人篇》中所提出的最普遍的种皆见于《巴曼尼得斯篇》中,因而其中的“八组推论是《哲人篇》中的‘通种论’的初步工作;‘通种论’是那八组讨论的精密的完成。”[1]就是说,本书中已经孕育着后期的“通种论”。所以,不了解《巴曼尼得斯篇》就难以了解柏拉图的后期思想。通常的教科书中所介绍的柏拉图哲学大多只是他的早期哲学,实际上他的晚期哲学更加深刻和成熟,有着更大的价值和意义,因而值得我们认真学习和研究。

2.对话的主角和主题

本书中对话的主角已经不是早期对话中的“苏格拉底”,而是“巴门尼德”。书中的“苏格拉底”是少年,在哲学上是一个初学者,他在本书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巴门尼德”所批评和教导的对象。本书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少年苏格拉底”向“巴门尼德”请教哲学问题,并叙述了自己的相论思想(实际是柏拉图的早期相论),同时提出自己遇到了困惑难解的问题,希望得到老年“巴门尼德”的指教。第二部分就是“巴门尼德”对“少年苏格拉底”的“教导”,这部分共有八组推论,每组推论又由若干小的推论组成。这八组推论分别从各个方面对相的问题进行了考察、研究。书中的“巴门尼德”代表老年柏拉图的观点。

据陈康的研究,本书的主题是讨论极端相反者是否相互结合的问题。这个问题又分为三个方面:“(1)极端相反的‘相’是否相互分离而不相互结合?(2)极端相反的性质是否相互分离而不相互结合?”(18页)(3)书中实际上还涉及第三个方面,就是相与感性事物是不是相互结合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涉及的是相(或者说是范畴)本身之间的关系,第二个问题涉及的是事物的不同性质之间的关系,第三个问题涉及的是相与事物之间的关系。本书的第二部分探讨了相互结合或相互分离的具体条件,即它们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是分离的,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是结合的。

 

二.对早期相论的批判

 

1.“少年苏格拉底”的相论及其问题

本书第一部分是否是柏拉图对自己早期相论的批判,学者们有争议,陈康先生认为不是对早期相论的批判,对此,笔者有不同看法,认为是对早期相论的批判,正是在这个批判的基础上,才提出了新的相论,这新的相论既是对早期相论提出后人们的诘难的一个答复,又是对早期相论的改造和发展。否则,如果不是对早期相论的批判,本书却冒然提出相的问题,就不好解释。

陈康先生极力否认这里的相论是早期柏拉图的相论,而把它说成是柏拉图学派里某些人的观点,恐怕是难以成立的。陈康之所以否定这是早期柏拉图的相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极力想否定柏拉图具有相与个别事物是相互分离的观点,认为这个观点是柏拉图派中某些人的误解,本书就是为了批评、澄清这种误解而写的。这个先入之见使他不能客观地来看待这个问题。

实际上早期柏拉图的相论中确实已经具有了相与个别事物相互分离的观点。从他在《国家篇》中对相的论述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在那里,他认为相与个别事物是绝对不同的,是对立的,个别事物只是由于分有了相应的相才具有存在,如果不分有相就不存在。既然是因为分有了相才存在,那就意味着个别事物与所要分有的相是分离着的,否则何谈分有呢?如果个别事物与相不是分离的,原来就已结合在一起,就无需分有了,正是因为没有才去分有。

再者,在柏拉图之前尚没有人提出过相论,早期柏拉图所提出的相论是西方哲学史上的第一次,因而难免有不足和漏洞——陈康先生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史料中也尚未发现在早、中期的柏拉图时代任何有关其他人提出过这种相论的记载。此外,按照柏拉图的习惯,在每一本著作中批评自己的对手时总是要指名道姓,因此,难以相信,对于这样一种重要观点的批评,柏拉图会突然改变了以往的习惯,而进行匿名的批评。所以这里只能理解为是对他自己早期的相论的批评。他的著作都是以“苏格拉底”为主角的,他自己的思想也都是通过“苏格拉底”只口说出来的。其他著作均是成年的“苏格拉底”,惟独本书的主角是“少年苏格拉底”,“少年苏格拉底”理应是早期柏拉图的化身。在这本书中,他不再象过去那样让成年的“苏格拉底”来叙述他的思想,而让“少年苏格拉底”来叙述他的早期思想,让“老年巴门尼德”来对这种思想予以批评,恐怕是有寓意的,“少年”意味着不成熟,而“老年”意味着成熟,这里的意思是说,他早期的相论是“少年”的思想,是幼稚的,而“老年”时的思想才是成熟的、完善的。

最后,如果否定了这是早期柏拉图的相论,就等于否定了柏拉图的思想是有发展的。早期柏拉图相论的主要观点就是相与个别事物的分离,而本书的主要任务就是要讨论它们的结合问题。如果不承认早期柏拉图有分离的思想,就无法区分他思想的前后时期了。其实,一个思想家一生中的思想是不断发展的,这往往表现为思想家对自己思想的不断修正。同样,柏拉图也是一个非常具有创造、革新精神的哲学家,他对自己早期的思想进行修正和自我批判应当是清理之中的事。陈康先生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以至使他在这个问题上捉襟见肘,一方面认为这是柏拉图提出的一个新的相论,另一方面又认为这不是对他早期相论的修改,可是,如果没有旧的相论,那么这个“新”新在哪里?同时,又推测当时柏拉图学派中有人有这种观点,但陈先生本人也认为没有历史资料予以佐证。故只能是推测而已。

本书开始,假托(历史上是否有此事尚未见证据)巴门尼德(约65岁)、芝诺(约40岁)曾经与年轻的苏格拉底在雅典有一次会晤,本书就是这次会晤时所论的哲学问题的全过程的记录。

首先,“少年苏格拉底”就提出了极端相反者是否相互分离的问题。他问芝诺:你的观点是不是这样的意思:假设事物是多,就必然会出现它们既类似又不类似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而这是不可能的,因而事物不能是多。“芝诺”说是这个意思。那么,按照芝诺的意思,类似者不能不类似,不类似者也不能类似,这两者不能相互结合,是各自独立的。

  接着,“少年苏格拉底”提出了自己的相论,主要有如下几个论点:(1)存在着自在的相,这相是与个别事物相分离的。这些相本身是不变的,类似不能变成不类似,不类似也不能变成类似,对立的相本身是不能相互结合的。(2)个别事物是因为分有了同类的相才具有某种性质。例如分有了类似的相的事物就类似,分有了不类似的相的事物就不类似。凡是分有同类之相的便具有同样的名称。(3)“苏格拉底”承认存在着既类似又不类似的情况,即在个体事物中极端相反的相是可以相互结合的。例如,事物既分有了类似又分有了不类似两类相,那么这个事物就是既类似又不类似的;一个人,可以说既是多又是一,因为他由许多部分组成,同时又是一个人。(4)是否一切事物都有自己的相,“苏格拉底”不能肯定,他肯定的只有两类,一类是数学方面的相,如类似、一、多等;一类是伦理方面的相,如公平、美、善等。对于人、个别的人、水、火等自然事物是否也有自己的相应的独立的相,他拿不准。他否认无价值的东西(如头发、污泥、秽物等)有相。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这个相论大体上相当于柏拉图早期的相论的内容。

    2.“巴门尼德”的诘难

  柏拉图借“巴门尼德”之口对上述相论进行了诘难,认为上述相论会遇到不可克服的矛盾,或者会导致自我否定。

  (1)每个事物是整个地分有相还是部分地分有相?如果相是整个地存在于许多事物里,就会出现如下的情况:单一的相、而且是同一个相,同时既整个地存在于许多事物里,又是和自身分离开了的,单一的相分成了许多相;如果说单一的相是部分地被分有,那就等于说单一的相是可以分割的,这样单一的相就变成了多,一就变成多了,因为每个事物里有它的一部分。这样,相又不是整个地被分有了。

  (2)按照分有说的逻辑,就会导致如下一系列荒谬的推论:a.如果把大自身(大之相)分成许多部分,那么,大的每一部分由于分有了大而成为大的;但是大的每一部分却小于大自身,因为它只是大的一部分。那么这就等于说,事物不是由于分有了大而成为大的,而是由于分有了小而成为大的,因为大的部分小于大之相。b.同样,如果事物由于分有了“相等”之相的部分而成为相等的,那么这就等于说,事物是由于分有了“不相等”而成为相等的,因为“相等”之相的每一部分与“相等”是不相等的,即不等于相本身。c.如果有人分有了小的一部分,那么小自身就将是大的了,因为小的一部分肯定小于小自身(小之相),那么小之相与它的部分相比就是大的了;如果把这小的一部分加到一个事物上去,那么这个事物就会变得更小,而不是变得更大。这显然是荒谬的,因为一个部分不管多么小,被加到一个事物上去,都应当会使那个事物有所增大,而不是变小。

  由以上两个方面的推论可以看出,无论是部分地分有还是整个地分有都是不可能的。

  (3)按照分有说的逻辑,会导致世界重叠或无限倒退的错误。

  如果说相是来自于个别事物的比较,那么就会生出无穷的相来。例如,关于大之相,是由于观看了许多大的东西,这些东西呈现出同一个大的相来;如果把这个大之相与其他大的事物相关联,那么就会在原先的大之相和这些大的事物之间又呈现出一个大之相来;同理,在这个大之相旁边还会产生出另一个大之相来……这样,每个相都将不是单一的,而是在数量方面无穷的了。

  如果说相与个别事物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模仿关系,即事物是由于模仿了相而造成的,那么这个事物与相一定是类似的;这就等于说,相也与个别事物是类似的,即个别事物与相之间是相互类似的。可是,既然相(第一个相)与个别事物是相互类似的,那么它们必然是由于分有了同一个相而相互类似的,这是第二个相,这第二个相不是第一个相,而是为个别事物与第一个相所共同分有的另一个相。进一步,第一个相也与第二个相相类似,这两个相之所以相类似是由于它们共同分有了另外一个相,即第三个相。这样可以无限地推下去,就会出现无穷的相相重叠。这样的倒退是没有终结的。

  因此得出如下的结论:“任何一件事物不能是类似相,相也不能类似其他事物”(76页),否则就会出现上述的错误。因而分有说是不成立的。

  (4)即使相是存在的,人也无法认识它。因为相的世界与事物的世界是平行的。相只属于相自己,相只和相有相互关系;同样,事物虽然分有了同名的相,但是事物也只和事物有相互关系。虽然事物是模仿了相,但事物并不属于相所有。例如,主人或奴隶,我们不能说奴隶是主人之相的奴隶,主人也不是奴隶之相的主人,相反,主人之相是属于奴隶之相的,奴隶之相属于主人之相。一个人的主人或奴隶只能是人的主人或奴隶。所以说相是属于相自己的,我们世界中的事物也只属于它们自己,相与事物之间并没有相互的隶属关系。这样我们就无法认识相,因为相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们的知识只是关于我们世界里的实在和存在者的知识,而相不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也不拥有那些相自身;相自身只能为知识之相所认识,而我们没有这个知识之相。所以结论是:“那么,没有一个相为我们所知,既然我们崐不分有知识自身(即知识之相--引者注)。”“凡是我们认为是相自身的,都是对于我们不可知的。”(88页)

  “巴门尼德”认为,由此还可以得出一个“更可怕”(92-93页)的结论:神对于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知识自身(知识之相)应该是最精确的知识,这个最精确的知识是属于神所有的。可是根据刚才的结论,相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是互不隶属的,相的世界不能认识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也不能认识相的世界;由于神属于相的世界,是相的世界的统治者,因而神虽然是神,也不能认识并治理我们的世界,神也管不着我们了。在柏拉图看来这是很“可怕”的。在当时的人们看来,也许这差不多象无神论一样可怕了。

  3.哲学研究的方法

  本书第一部分主要提出了相论遇到的这样一些困难,“少年苏格拉底”感到这些问题难于解决,请教“巴门尼德”。“巴门尼德”说:虽然相论遇到了这样严重的困难,但是不能因此就否定相论,如果否定了相,就等于毁灭了研究哲学的能力(101页),换句话说,对相的研究也就是哲学的研究,因为哲学所研究的对象不是感性的事物,而是超出感性事物之外的,这就是相。

  那么怎样进行哲学研究、怎样才能使相论避免上述的种种困难达到真理呢?“巴门尼德”教导“苏格拉底”说:你要想进行哲学的训练,就必须用谈话法来训练你自己,否则就无法达到真理;其次,哲学研究就是要超出感觉范围,达到事物的相,而要达到相,用感觉是不行的,只有用论证才能把握相。就是说,哲学的实质或最本质的特点就是论证。接着“巴门尼德”以芝诺所提出的“一”和“存在”为例说明应当怎样来研究一个问题,这段话表面上是给“苏格拉底”指出学习哲学的训练方式,而实际上是本书第二部分的一个研究纲领或方法(105-106页),在这段话中主要提出了这样一些问题:

  研究一个问题不只要从肯定的方面(正面)来研究,而且也要从否定的方面(反面)来研究。既要研究设定“一存在”所产生的结果,也要研究设定“一不存在”所产生的结果。

  如果多存在,就要研究在这种情况下多相对于自身、多相对于一、一相对于自身、一相对于多这四种关系中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多不存在,就要研究在这种状态下一相对于自身、一相对于多、多相对于自身、多相对于一这四种关系中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类似存在,也要研究四种情况:类似相对于自身、类似相对于非类似、非类似相对于自身、非类似相对于类似;

  如果类似不存在,同样要研究:非类似相对于自身、非类似相对于类似、类似相对于自身、类似相对于非类似。

  其他一切范畴都要进行这样的研究,都要放在这些关系中加以考察。

  还有更为复杂的关系要考虑,例如,要考虑到所研究的对象与其对立一方在整体上的关系、在部分上的关系、在某一元素上的关系。据陈康研究,这样至少可以形成十四种关系,或者说至少要把对象或范畴放在十四种情况下进行研究。

  “苏格拉底”感到要解决这些问题是十分困难的,请求“巴门尼德”以某一论题为假设,进行详细解说,以便他学习。芝诺也一起请求。“巴门尼德”说:对于我这样大年岁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十分繁重的工作,就象有经验的老马在竞赛前感到战栗一样,我这样的岁数了,还要游过这样广阔的论证的海洋,我也感到恐惧。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柏拉图认为,学习哲学的最好方式就是要通过论证来训练自己的思维,因而本文也是按照他的思路来写的,这样既可体现出柏拉图特有的风格,看到他的思维的全貌,也可以受到思维的训练,不同的一点是,原文为对话体,我们改为正面叙述。然后我们再在第四章中概括地介绍本书中所贯穿的基本思想。

 

  三.新相论

 

这是本书第二部分的内容。这部分共有八组推论,这八组推论分别从不同的方面对一和存在的相互关系以及它们与其他范畴之间的各种关系进行了详细的推论。

 

1.  从肯定角度论“一”的性质

 

  第一组推论:如果一是一

  陈康认为,这组推论虽然基本命题与第二组表面上相似,都是“如果一存在”,但本组推论所强调的重点是一本身,重点不在“存在”上,而在“一”上。所以这个命题实际上可以表述为“如果一是一”(实际上柏拉图在文中也有这样的表述)。就是说,这里所设定的一,不是和存在结合在一起的一,而是孤立的一,因而第一组推论研究的就是一在孤立状态下与别的相或范畴之间的关系。

  这组推论又由一系列小的推论组成:

  如果一存在(这里是指孤立存在的一),唯一的结果就是:它不是多。意思是说,孤立的一是不能与它的相反者“多”结合的,两者是分离的;

  如果一是一,那么它就既不是整个的,也没有部分。因为,整体是由部分组成的,部分也一定是整体的部分,如果一是整体,一就必然具有许多部分,这样一就是多,而不是一了;

  一如果没有部分,那么它就没有开端、末端和中间,因为如果有这些,它就有部分了;

  那么一是无限的,因为开端、末端和中间是界限,它没有界限;

  一是没有形状的,因为无论它分有圆还是直的形状,都是有中间和两端即是有部分的,所以一既不能是直的,也不是圆的;

  如果一是这样的,那么它就不在任何处所中,既不在其他事物里,也不在它自身中。因为,如果它是在其他事物里,那么它就要为那个事物所包围,并且它就要以许多部分去与那个事物相接触,但一是无部分的,所以不能与周围的处所接触;它也不能在它自身里,因为说它在自身里,它自身就成为自身的包围者了,再者,包围者与被包围者必定是两个东西,这样一就不是一,而是二了;

  一既不是运动的,也不是静止的。因为,如果它变异,它就异于自身,它就不是一了;如果它旋转,那么旋转的中心必然是不动的,在这中心的周围必定有许多部分,然而前面已讲到,一是没有部分的,当然也就没有中心;如果是处所的变更,就意味着一有时在这里,有时在那里,可是前面已讲到,一不能在处所里;一也不能进入任何事物里,因为,如果它还没有进入,那就是说它还在那个事物的外面,如果它正在进入,就意味着它有一部分在外边,一部分在里边,可是一是没有部分的,所以一是不能进入任何事物里面的。所以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运动。另一方面,一也是不能静止的,因为,如果它是静止的,它就一定是在某一处所里,前面已经证明这是不可能的;

  一既不同于其他的,也不异于它自身。因为,如果异于自身,就是异于一,它就不是一了;如果它与其他的相同,它就是另一个,而不是它自身了;

  一也不异于其他的,因为那与任何事物相异的东西不属于一,而只属于异本身,因此一是不与任何一个相异的;一也不同于它自身,因为“一的性质和同的性质决不是同一个性质”(137页),一和同是分离的,同必然是与另一个的同,这样它就不是一而是二了;

  同理,既然一不同于其他的也不同于它自身,那么它就既不类似其他的也不类似它自身;同样,一也不能不类似它自身,如果与它自身不类似,它就不是一,而是多了;一也不能不类似其他的,如果与其他的不类似,那就是异于其他的,就成为多了;

  由此又可以推出:一既不等于也不是不等于它自身和其他的。因为,如果它等于自己或其他的,就意味着它与被等于者有着同样多的计量单位,这样它有多少单位就有多少部分,从而就不是一而是多;如果不等于它自身,就意味着它不是一,如果不等于其他的,就意味着在它之外还有存在,它就不是唯一的了;一也不能大于或小于他自身和其他的;一不能只有一个单位,因为这样它就会比具有两个以上单位的要小;

  从时间上来看,一既不年老些或年少些,也不和它自身或其他的分有同一年龄。因为,如果它与它自身或其他的分有同一年龄,就意味着它分有时间方面的相等或类似,而这已证明是不可能的;

  因此它也不在任何时间里。因为如果它在时间里,它就会变得比自己年老些;它在变得年老些的同时它也变得年少些,因为年老些是相对于年少些而言的,并不存在单独的一个年老些;此外它也不能变得比自己多些的时间,只变得和它自身相等的时间;凡是在时间里的都会变得比自己年老些和年少些。因此一不在任何时间里。

  已是、已变成、已在变表示过去的时间,正在是、正在变表示现在的时间,将是、将变、将变成表示将来的时间,既然一不在任何时间里,那么一就不在过去已是、已变成、已在变,也不在现在正在是、正在变,也不将是、将变、将变成。

 本组推论最后得出两个结论:a.这样的一既不是一,一也不存在,它实际上是个“无”;b.这样的一即使存在也是不可认识的,既然它是“无”,就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属于它的东西,没有属于它的名字、言论、感觉,所以它不能被命名、被言说、被臆测、被认识、被知觉。

  据陈康研究,这个推论的目的在于指出:在什么条件下极端相反的相或范畴是相互分离,不相互结合。这个条件就是:如果一是孤立存在的。本推论分别从正反面考察了近三十个范畴,发现在一孤立存在的条件下,所有这些范畴都不能与一相结合。

  这个推论实际上也包含着对于柏拉图本人早期相论的自我批评和对于历史上的巴门尼德和芝诺的理论的批评,本推论意在说明,如果按照他自己早期相论的观点进行推论,或者按照历史上的巴门尼德和芝诺的理论--只有存在存在,非存在是不存在的;只有一存在,多是不存在的,一是不动的等观点--进行推论,那么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样的一是根本不存在的,这种观点只能导致一的毁灭。所以在推论的末尾“巴门尼德”说:“那么这是可能的么,关于一的这一切是如此?”“苏格拉底”说:“我想不。”(163页)这就对一的这种存在状态进行了否定,因为存在于这种状态中的一是人所无法认识的,它无法被命名、被言说、被感觉,连被臆测都不能。所以关于一的这种观点是不成立的。


[1] 柏拉图:《巴曼尼得斯篇》,陈康译注,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1页。以下凡引自此书的引文,均只在文中注出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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