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踏雪长白山系列之一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春天，本是我蜇伏了这一季冬天的思念，然心中却又不舍冬的黯然离去，期待能够在春天的守望中继续谱写雪的乐章。时恰逢2月末3月初交替时节，天气乍暖还寒，长白山区更是连降两场暴雪，于是收拾行装，再次踏上了开往松江河的列车。

我们将这次活动的主题命名为：迎春踏雪长白山。内容有三，一是雪中穿越红头山，难度最大；二是夜宿望天鹅雪洞，强度最大；三是问鼎望天鹅，守望春天，最休闲。人们常说的长白山往往单指天池，而我文中所指的长白山系广义的以天池为中心的长白山风景区。

在长白山下的明珠小镇──松江河镇至长白县的302省道旁，有蜿蜒曲折的漫江形影相随，缓缓流过，所以户外人也称这条公路为漫江公路。在漫江公路245公里处、251公里处有两条经典的户外穿越路线：一处抵达红头山，一处抵达望天鹅或张草帽（同一个起点在森林中分成两个支线路）。之所以称其为经典路线，是因为这条穿越路线上雄踞着东北第二、第四和第五高峰，而且彼此间的空中直线距离都在六七公里的范围内，在茫茫的长白山原始大森林中形成三角之势，顾盼相望。其中，张草帽，海拔2006.2米，东北第五高峰；红头山，2009.9米，东北第四高峰；望天鹅，2051.4米，东北第二高峰。由于地理位置的不同，这三座山峰行政区划分别属于抚松县、长白县和长白山保护区。

从这张谷哥地球的截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望天鹅、红头山、张草帽的地理位置关系，三峰之间只有六七公里的空中直线距离。图中上方（北）白色位置是天池，距离望天鹅主峰35公里。在天气晴朗、空气通透度好的情况下，站在天池或者任一山峰项，都可以看到其他的山峰或天池。

我们此次活动的第一站是红头山。红头山，海拔2009.9米，东北第四高峰。不出所料的是，这的确是一次艰难的穿越；超出我们预料的是，这次穿越的难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红头山距我们登山起点处的相对海拔仅有430米，单程地面距离也只有3.1公里，而我们这支25人的队伍却用了5小时零10分钟才全部登顶。

3月2日早6时，我们从松江河镇乘车出发，一路坎坷和颠簸。出发前司机换轮胎、即将到达穿越起点时因会车陷入积雪中，好事多磨，8时40分，我们开始了红头山的艰难之旅。

我们穿越的路线位于红头山的背阴坡，这里树高、风小、雪深，举目远望，山峦、旷野堆积着厚厚的雪，使人顿感宇宙之寥廓无垠与清寒纯净，仿佛这个世界里的空气都是甜的。临行前向导就提醒我们，这里的雪有2米多深，登顶会很困难，要求我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同时考虑到下山后我要夜宿望天鹅雪坡，为节省体能，我还是带上了平时很少用的雪踏。

户外不是旅游，所谓的穿越路线根本就没有道路可言。加上连日来的两场暴雪，使得这条山沟里的积雪愈加深厚。翻过堆积在公路旁的积雪墙，我和向导穿着雪踏为队员们趟雪，但问题立刻就暴露出来了。由于雪踏的作用，我和向导在雪中仅仅下陷三十多公分即可前行，而且面的队员就惨了，一脚下去整个人就陷进雪里，稍一使劲身体还往下沉，直到两只脚悬空架在雪上，骑马一样的姿势。如果身边没有辅助物体，根本使不上力气，也无法拔出腿，继续直立行走，只能在雪窝子里面借助腰和手的力量爬行前进。只要在这一刻，你才会真正领悟到长白山的雪之大，雪之深，你才会深深体会到长白山的雪不仅仅是大美，而且真的是大雪无疆！

看看这里的雪有多深。这是一根差不多2米的木棍，插在雪里就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我们的登山杖完全失去了作用，成了地道的摆设。我和向导借助雪踏，走得还算轻松，尽可能借助身体的重量，将雪踏得更深、更实一些，尽可能多地让后面的队员跟进得更快一些。可是只有两副雪踏，终究不能将雪踩到坚实得可以让后面的队员行走在上面而不下陷。反到事与愿违，我们雪踏走过的地方，队员们踩上去还能下陷一米多深，由于雪踏踩过，无形中增加了队员们拔出腿的难度和强度。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看了一下GPS，整个队伍行进了不到300米。

我的心开始下沉。真没有想到红头山的情况会是这么糟糕，按原计划，区区3公里多的路程，根据以往雪中穿越的经历，20多人的队伍前赴后继，踏也给踏平了！红头山毕竟是红头山，这里的情况与众不同，雪太深了。我们整支队伍仿佛陷进了无边的雪海里，身体无根，脚下踩不到底，四周没有抓扶物，给人的感觉就是孤独、无助，甚至是无奈和绝望。

爬行前进的队员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红头山！

勇者无畏。走在前面的队员开始选择爬行前进，尽可能将身体更多的部分接触积雪，增加受力面积，借助膝盖和上肢的力量，有些象很蹩脚的游泳者，在雪海里挣扎着前行。这一招果然见效，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总算摆脱了在雪海里前后左右摇摆不前的窘境，后面的队员纷纷仿效，整个队伍象蜗牛一样在红头山无垠的雪海里蠕动着。

雪踏不是万能的。在一处比较陡的山坡地带，我和开路的向导走得也十分艰辛。山坡上的积雪又深又松软，雪踏踩到上面，连人带雪整个儿地“塌方”了下来，眼前是齐胸深的雪，抓树够不到，抓雪不可能，于是向导把手中的木棍用双手横着抓紧，一跃扑向前面的深雪，把大面积的积雪带落下来，几经扑腾，终于借助树木的力量爬了出来。

爬行的队员更辛苦。在这处雪坡深处，根本借不上力，只能象困兽一样拼命往前扒拉着雪。这里的雪又轻又散，一点儿不象初春要融化的雪那样粘稠。在这样又轻又散的雪海里，越折腾陷得更深，直到雪底。

爬行也上瘾。在休息间隙，一位队员兴奋地爬行到了最前面。对于我们这些习惯了行走的人来说，原来，爬行的姿势也可以这样优美！

这时，手台里传来消息：另一支早上穿越望天鹅的35人的队伍，在将要攀上第二个雪坡的地方，由于困难太大，决定放弃登顶，集体下撤。据向导讲，望天鹅自从1月26日第二雪坡发生雪崩后，原来的路线完全无法穿越了，惟一的路线是从雪坡后侧的树林中穿越，由于倒木、枯枝等因素，再加上最近的两次暴雪，穿越难度很大。

在替这支折戟望天鹅的队伍惋惜的同时，我也有些担忧明天的行程了。原计划是今天我们大强度登顶红头山，下撤后直接到望天鹅雪坡露营，第二天早上与另一支队伍会合，踏着今天这支队伍的足迹登顶望天鹅，然而，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这时已经是11点10分了。一些爬行的队员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仰面朝天地躺在雪地上。两个半小时，我们行进了1.7公里，原计划12点前登顶的计划铁定泡汤了。领队的意志很坚决，无论多晚，无论多大困难，都一定要登顶。同时，交待体能下降的队员，可以自主选择放弃，按原路返回，公路上有车等候。没有一个人退缩。短暂休整后，队员们继续爬行前进。

真可谓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多小时后，爬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区，雪虽然很深，但有些地方偶尔可以站立行走了。由于前两天的暴雪，蓬松的积雪挂在枝梢上，银装素裹，一片银白，宛若走进了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下午1时，红头山的绰约身姿终于映入我的眼帘。由于我和向导是穿雪踏穿越，其他队员已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刚才那片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里。

我和向导率先向主峰挺进

红头山也有人称之为红土山。与长白山天池诸峰一样，红头山也是个火山，只是由于喷发得不激烈，在山顶形成了一个圆顶，下面围着一圈火山石，呈红褐色，形似一个和尚戴着佛珠，天气晴好的时候，阳光照射着山顶，便成了红顶，估计此山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还有一说，每年夏秋季节，红头山顶的石头缝里长满了红色的草，远看整个山头一片红，所以叫红头山。红头山圆顶地带还分布着少量的偃松群落。由于海拔高、土壤贫瘠、山顶风劲等原因，偃松分枝很多，大枝呈伏卧慵懒状，主干伏在地面石头上葡伏生长，末端则斜而向上，踩在裸露的末枝上面有如高山杜鹃的感觉。

红头山风光

红头山风光

红头山风光

红头山风光

红头山风光

红头山上远眺张草帽。由于天池方向笼罩乌云，遗憾未能目睹天池群山雄姿。

    下午13时20分，我和向导登顶红头山。20分钟后，队员们陆续登顶，13时50分，全体队员登顶。一时间，欢乐的气氛笼罩着红头山，拍照、嬉雪、呼喊……这座东北第四高峰沸腾了。原来阴云笼罩的山顶竟然神奇般地逐渐晴朗起来，张草帽顶峰开始显现，但长白山天池方向乌云还是较浓，有队员建议再等上一会儿，一定能够看到天池，可由于登顶时间比预计得晚了近两个小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继续等下去。加上峰顶天寒风劲，待久了很容易失温。于是我们集体合影后，只好遗憾下撤。

下山容易多了。原本用了五个多小时才从公路爬到红头山主峰的路，下撤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再沿公路行进20分钟的路程，15时40分，全体队员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公路上的客车，返程松江河小镇。

车行七八分钟后，在望天鹅穿越点暂停。我和其他三名队员在此下车，告别车上的队友，背负重装开始向3公里外的望天鹅雪坡挺进，开始我们的第二个活动──望天鹅雪洞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