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11:北京混混
(2009-03-10 10:4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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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服务员老狼喝醉了桌子北京搞笑校园校园生活杂谈 |
分类: 北京混混 |
少爷又喝多了。不知道是家庭遗传还是少年阴影,少爷一喝多就往桌子底下钻,然后就盘腿坐在下面用自己那已经控制不住的大舌头跟人聊天。今天由于我们的这个桌子下掉落了不少饭菜和啤酒,少爷居然低头看一眼,然后从椅子上滑下去,爬到旁边一个没人的桌子下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啤酒。现在这个饭馆的服务员已经见怪不怪了,特别是现在这个穿着旗袍露着白花花大腿的女孩,居然也蹲着陪少爷聊天。在我们几个又一次“不小心”在她蹲下时看到她那白嫩如藕的大腿时,大家终于理解了少爷的习惯。
小服务员用母爱般和蔼可亲的语气对少爷说:“你怎么喜欢坐在桌子下面?”少爷居然一脸深沉的说:“在昏暗的地方,人更容易思考光明的未来。”我们几个听他的话,都差点吐了。小服务员一脸崇拜表情,少爷又长叹一口气说:“我习惯了黑暗,因为我家是挖煤的。”小服务员的眼睛里放射出同情与母爱的光芒,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第一次见到少爷的时候,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用方言味道很重的普通话说:“俺家是挖煤的。”当时,我的同情心就开始如洪水般泛滥。少爷的长相很唬人,一脸忠厚,有点黑,上面偶尔的几个青春痘让人很容易想起在东北肥沃的黑土地上茁壮生长的樱桃树。
这让我浮想联翩,黝黑阴冷的煤矿里,一个高大的汉子弯着腰,将铁锹中的煤矿石卖力的铲到帆布里,然后再一步一步的背到地面上,换取手里的几张零钞。只有数完钱的时候,才憨厚的点上一支劣质卷烟,吞云吐雾起来。跟旁边的工友骄傲的说:“俺娃儿考上北京了。”想到这里,我就用一种温情和怜悯的眼神看着少爷。并且我连续三天都拉少爷一起去吃饭,看着他对川菜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一阵心酸。
不过这种心酸只持续了三天。三天后,少爷的爸爸来看他,听说我很照顾他儿子,就非要带我们一起去吃烤鸭。本来我还想着为他们省钱只去校门外的小吃店就可以了,但是当下楼后,看到他爸爸开着一辆全黑色大奔商务车的时候,我就直接指向了全聚德。为了把自己前三天的饭钱吃回来,我觉得吃了那么多,实在愧对全聚德的鸭子们。
事后,我告诉少爷,挖煤和开煤矿是两个不同概念时,他的眼神里全部都是不理解,我将道理讲得更加浅显易懂,“这就好像是卖淫和开妓院一样,开妓院不一定要去卖淫,也可能是老鸨。”少爷皱着眉头,看着我说:“看不出来你白白净净的,说话居然那么低俗。”
四年来,少爷没有太多的变化,仍然是那么欠揍,当身边有了那个服务员当他的忠实听众,他就不再理睬我们,就差趴人家胸前大哭一场。小服务员估计也是工作之余爱好看书的文学爱好者,看多了琼瑶席绢言情小说,大有和少爷相见恨晚的表情。我们几个眼神一碰,觉得有必要让少爷清醒一下,免得他一时兴起,再如同追105售票员那样,把盘里的鱼香肉丝端下去摆上一个“I LOVE YOU”。我们尊重一切劳动者,包括服务员在内,但是我们不能让少爷背上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
少爷突然嗷嚎大哭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什么是爱情,她为什么不要我,她为什么不要我?”本来这已经让我们瞠目结舌了,但是少爷又做出另外一件人神共愤让人哑口无言的事情,他爬出桌子,抱着服务员说:“她为什么不要我,她为什么不要我。”看样子少爷已经心力交瘁,而服务员的表情仿佛被石化了一样。按照众多蹩脚编剧的手法,此时这个服务员应该一边挣扎着要逃离少爷的魔爪,一边半推半就道:“先生,你喝醉了,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可现在,她仿佛成了蜡像。
一个大老爷们,哭不丢人,大哭也不丢人,抱着服务员哭也勉强不丢人,但是如果抱着服务员一边哭一边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说着“她为什么不要我”的时候,就显得非常诡异了。我们几个决定将桌子稍微搬远点儿,装作不认识少爷的样子。还好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如果是白天,那么他肯定会成为学校论坛的风云人物,新一代的秦香莲。
我们几个从服务员怀里把少爷架起来的时候,小姑娘脸色还苍白着,我不停的鞠躬抬手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喝多了,他没恶意。”少爷还大咧咧的挥着手,继续抱着老狼哭诉道:“分就分了,她还让我把她送给我的东西全还给她。”老狼叹了一口气,温和的说:“既然她如此无情,那你就还给她吧。”少爷用通红的直愣愣的眼神看着老狼说:“你喝醉了。”老狼哭笑不得,“我怎么喝醉了?”
“我要是还能找到那些东西,怎么会不还给她?”
我们几个哑口无言,在离开饭馆的时候,我们对首都服务业的从业人员素质有了由衷的感叹,刚才那个小服务员又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为我们推开玻璃门,并且保持着微笑说:“欢迎下次光临。”少爷摇摇晃晃的挣脱我们的搀扶,站在服务员面前,语无伦次的说:“我我我一定光临你!”
她的脸又白了,我们赶紧把少爷拉走,免得他再蹦出什么“接客”之类的欠抽的词语。
学校的门卫对于大四生已经基本上属于透明状,我们一边一个人架着少爷正在走的时候,少爷突然扭头对我嘿嘿一笑说:“小妞,我给你唱首歌吧?”还没等我半推半就,他就扯开喉咙开始唱起张震岳的《爱我别走》。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犹如狼嚎,只唱了一句,少爷就跑到花坛边开始吐了起来,我们四个人玩命的帮他捶背,少爷就吐了个天昏地暗柳暗花明。当他吐完之后,没有直起腰,而是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花坛里的一朵月季花。
我和乔面面相觑,乔伸手去搀扶少爷,温柔的说:“我们回去吧。别胡思乱想了,何必单恋一支花呢。”少爷一语惊人,指着月季花说:“你们说,蜜蜂采花粉的时候经过花的同意了吗?那算是强奸吗?”
当年掉落的那个苹果让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而少爷的观察力和想象力正在向牛大爷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