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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列御寇这样的射箭技巧,不可谓不高,但这样的人真正达到大境界了吗?伯昏夫人不以为然,说:你这种箭术,只能算是有心射箭的射术,而不是无心射箭的射术。“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伯昏夫人说:我现在要邀请你,我们一同去“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我看看你射得如何?
伯昏夫人就当先走上高高的山岗,脚上踏着风化的危石,身临百丈深渊,然后转过身来,倒退着向深渊退步,一直走到自己的脚掌有一部分已经悬在悬崖之外。站在这个地方,伯昏夫人请列御寇上来射箭。而此时此刻,列御寇只能趴在地上,“汗流至踵”,汗都流到脚后跟了。
这时,伯昏夫人说:“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人世间真正高明的人,向上可以看透苍天,向下可以看清黄泉,世界万象了然于心,在任何时刻都可以神色不变,气定神闲。他对列御寇说:你现在心惊目眩,再让你射箭,你能射中的可能性就太小太小了。
这个故事说明,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永远不要过分相信技巧。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摆脱环境而生存。当我们都面对恶劣环境的时候,就要看我们内心所酝酿的心境如何。当一个人的心境可以抵消外在恐惧的时候,这个人才成为真正的勇者,这个人的技巧才有发挥的空间。如果你的心境已经被环境挫败的时候,你做任何事情都将一事无成。
一个人的心态,决定了他生活的状态。那么,一个人的内心要达到什么样的状态才最好呢?怎么样才能达到这样的状态呢?

纪清子回答说:还不行,因为这只鸡“方虚靥而恃气”,大公鸡盛气凌人,羽毛张开,目光炯炯,非常的骄傲,胸中有股气。我们一般人认为,这个时候斗鸡不是正好吗?但真正懂得训练鸡的人说,这个时候是根本不行的。
又过了十天,大王又问。纪清子回答说:还不行。尽管它的气开始收敛了,但别的鸡一有响动,它马上还是有反应,还有去争斗,这还不行。又过了十天,大王第三次去问。纪清子说:还不行。他现在虽然对外在的反应已经淡了很多,但是它的目光中还有怒气,不行再等等。
又过了十天,大王来问。纪清子终于说:这回鸡差不多可以了。别的鸡一些响动鸣叫,它已经不应答了。现在它像个什么样子呢?这就引出我们生活中常用的一个成语,叫做“呆若木鸡”。纪清子说,这只鸡现在已经训练得像个木头鸡一样,“其德全矣”,就是精神内聚,它的德性已经内化了,内敛了。所以,这只鸡往那儿一站,任何鸡一看见它,马上就会落荒而逃。这个时候的鸡可以去参加斗鸡了。在《庄子》里面,有很多寓言是发人深省的,因为它提供了与我们常人大相径庭的判断系统。
我们认为,一只鸡如果去争斗的时候,就像一个将士了阵三通鼓一样,需要趾高气扬,需要踌躇满志,需要有必胜之心张扬显露。而庄子给我们的境界是,当它一层一层把外在锋芒全都消除了,把一切的锐气都纳于内心。这并不是说,它没有真正的斗志了,而是斗志内敛。这种时候,才可以叫全德。真正的争斗,取得胜利,不在于勇猛,不在于技巧,而在于德性。

梓庆很谦虚,说我一个木匠,我哪有什么诀窍?根本没有什么技巧啊!他对鲁侯说:我准备做这个镶的时候,我都不敢损耗自己丝毫的力气,而要用心去斋戒。斋戒的目的,是为了“静心”,让自己的内心真正安静下来。
在斋戒的过程中,斋戒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就可以忘记“庆赏爵禄”了,也就是说,我成功以后可以得到的封功啊、受赏啊、庆贺啊,等等,这些东西都可以扔掉了。也就是说,斋戒到三天,我可以忘利。斋戒到第五天的时候,我就可以忘记“非誉巧拙”了,也就是说,我已经不在乎别人对我是毁是誉、是是非非,大家说我做得好也罢,做得不好也罢,我都已经不在乎了,也就是说忘记名声了。
还要继续斋戒。到第七天的时候,我可以忘却我这个人的“四肢形体”,也就是说,到第七天,达到忘我之境。这个时候,我可以忘记我是在为朝廷做事了。大家知道,为朝廷做事心有惴惴,有了杂念,就做不好了。这个时候,我就进山了。进山以后,静下心来,寻找我要的木材,观察树木的质地,看到形态合适的,仿佛一个成型的镶就在眼前。然后我就把这个最合适的木材砍回来,顺手一加工,它就会成为现在的这个样子了。梓庆最后说,我做的事情无非叫做“以天合天”,这就是我的奥秘。
木匠的故事让我们认识到,有一个坦荡的好心态,就能达到最佳的状态,做到“以天合天”,才能把事情做到最好。

在今天这样一个资讯爆炸时代,如果要真正能够打动人心,做的好,必要达到木匠告诉我们一个朴素而又玄妙的道理,要穿越三个阶段:忘利、忘名、忘我。如果能做到这三点,你就会知道世间大道的规则,做到“以天合天”。这个很难吗?并不难!这只是需要我们在心中,把很多朴素的东西重新捡回来,这就是所谓的“见素而抱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