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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碎梦境与现实的阎连科

(2006-03-27 14:02:53)
 
  《最后一个女知青》突兀而起,如一座奇崛之山,杂花生树,群英缤纷,掩藏于其下,则是冷决,漠然乃至大的失望、决绝。
   怀着对乡土社会的美好怀想,美亚作为最后一个返城的知青,目睹了商业社会人的倾轧、利用和摧残,当她回到自己寄驻了二十余年的乡村时,心更死矣。乡村已非记忆中的田园牧歌,代之的是荒芜、冷酷和绝断,心如断线的风筝,无法飞翔,巨大的困惑留在那里,美亚徘徊在山岭,弥眼的是外出打工的人们,而回来的自己,缺不知身归何处?
    阎连科将巨大的荒谬和人生两难的困惑摆在每一个阅读者面前,仿佛一座冰山,水面上是伤逝的岁月荒芜的家园,暗藏于其下的,则是流自内心的苦泪。
    他是有大创造的,将批判的触角对准乡土社会的病根,深入剥撅,企图寻觅出人性深处的痛。也许,苦年跋涉,他已找到了病方,但那一剂猛药,孱弱的病者,能够回生吗?源自对语言的探究,他的笔下摇曳生姿,尤其扎根于乡村,更见侵润着古典、生卓、奇崛的语言,对于泛滥词汇的再生,让人咀嚼之余,思思不已。而结构上的苦营,更见证了一个作家创新的超凡之处,这部写于十年前的旧作,在作家的自觉的文体意识上,为其后《日光流年》、《坚硬如水>的创世,打下了根基。
    在对乡土社会的挖掘中,阎连科自在了同时代作家的前列,他的走姿虽然艰苦,但那条路,是一个没有人的通途,他树立的纪念碑难有人超越。与我偏爱的作家贾平凹相比,虽是同写乡村,贾更多的是脉脉的浮于水面的关注,意象的选择鸡零狗碎,日益的重复伤害了一个作家的自尊。而阎氏则如一个苦力的老农,默默不事张扬,深入开挖,营造着一方独特的风景。在那个魔幻、预演、童话般的的城堡里,我们看到一个民族苦痛的根。
    阎连科不是一个制造快乐和噱头的作家,他只会刺痛华丽的袍子,让你看到袍子下的恶和恶之上的谎言。他只会带来阅读的痛苦,并且这种痛如一枚核,会长久的停留在你的体内,让你梦魇、让你恐惧,而长久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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