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吗？你有这感觉吗？

    这是几天前听到的一个提问。当时我无言，卡壳了，直到现在仍无答案。我很羡慕战略家，纵横家，他们能将很多现象相连，张三打蛋，李四攀墙，你没觉怎样，人家用逻辑一推，即得出惊世骇俗的大篇章。比如当下，歌舞升平，咋就冷战了？我虽天生愚钝不谙术语，就按胡同里的老妈妈例儿论，咋也觉得重回冷战还蛮有可能的呢。

    小时我住东四九条，号称纳兰府。纳兰后裔皆改姓为那，当时院里的舵主就是那家大姑。这娘子四十未嫁，性格执拗，院里各家各户，倒土泼水，点灯霄门，她都过问。可记得电视剧《大宅门》中一幕，白家大爷每晚要拉电闸，拉闸之前到各院呐喊：拉闸啦拉闸啦。当年那家大姑也这么干过，拉闸啦拉闸啦。我听她喊过。

    我们搬进纳兰府是政府所派，非那家大姑所赐，按说可不听她指挥。但初来乍到心中没底，仍按老规矩行事。我记得七岁时一天，年幼淘气，在那家大姑门前撒了泡尿。不料被其当场擒获。她对母亲怒吼：你看，这尿还冒着烟那，不是这小兔崽子是谁？母亲只顾赔不是，用胰子清水洗了又洗。我的母亲啊。

    隔壁梁婶是母亲同事，也是老华大过来的新女性，性情刚烈眼不揉沙。她一撸袖子大喊：他娘的，你这前清遗老，你骂谁小兔崽子呢？那家大姑岂肯示弱，回曰，你个土八路，这宅子是老娘的私产，你付房租了吗？这句话令梁婶气结，对呀，咱怎么能白住人家房？我母亲拼命劝，梁姐，是九儿不好，别说了。我的母亲啊。

    从此，大姑梁婶开始冷战。冷战有二前提，一是对立双方确认彼此为敌。二是谁也无法立至对方死地。稍强一方处处出击，制造事端。被动一方疲于防守，司机反攻。冷并非不交往，战则事事叫劲，那梁两家即处此种状态。街道办阅览室，让各家捐款捐物。梁婶孩子多，很困难。可大姑盯着人家要，不肯放过。梁婶家孩子与别人家的打架，大姑必拉偏手，向着别人家，让梁婶吃哑巴亏。母亲劝梁婶，甭对抗了，和谐算了。梁婶说，她让咱和谐吗，这还看不出来，她是要咱永世不得翻身呀。于是，梁婶死扛，直到孩子们稍大，各个健壮。据说那家大姑最后神经病了，自食其阿。

    家长里短不足为凭。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国国交往与人人互动虽形式有异但本质相似，都最终凝聚到人与人的意志和智慧的较量。所不同者，人人仅此一代，一死百了。而国国则子孙万代，一损俱损一荣皆荣。那天跟老母亲开玩笑，当年您对还是梁婶对？母亲一声长叹，臭小子，不是说不提这事了吗，你有完没完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