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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卡夫卡《变形记》:长篇小说《瓢虫跳舞》楔子篇

(2023-02-13 19:24:54)
标签:

情人节游戏

情人节

分类: 原创小说

楔子  瓢虫跳舞

 

 

你见过瓢虫跳舞吗?

很多年之后,秦晓卉跟我说起这件事,语气平缓一脸坦然,就像在说一件和她毫无瓜葛的事情。秦晓卉说,瓢虫真的会跳舞,而且,舞姿妙曼美到惊艳。

那不是一只真正的瓢虫,不过是一张瓢虫贴纸。

这张瓢虫贴纸,是情人节游戏中的一个重要道具。

很多时候,我们把道具的价值夸大,做任何事情都离不开装扮和装备,把自己藏在面具里,躲在各种各样装备道具背后,逐渐形成依赖,总以为有了道具,我们能把生活里的戏演得更好。这场荒诞的情人节游戏里,道具就是一张瓢虫贴纸。

因为我们的故事里,某一个女人眉毛下边眼角儿的位置,长着一块紫色的胎记,就像一只瓢虫常年趴在那里。

所以,秦晓卉的游戏里,瓢虫贴纸成为一件重要的道具。

整个晚上,秦晓卉都没有睡好。迷迷糊糊感觉有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从额头爬到耳朵,又沿着脖子爬到肩膀,再之后爬过腋下、胳膊、肚皮,然后大腿、小腿和脚趾。虫子不紧不慢不慌不忙,节奏控制得很好,用节肢动物特有的那种柔软而又坚硬的肢体,像挠痒痒一样在她的身体上缓缓前行。虫子爬来爬去,走走停停,时而振动翅膀,嘤嘤嗡嗡甚至独自跳舞。那种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更像是一种挑衅。浑身痒痒,心里痒痒,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刺痒,令人崩溃绝望,而且由里到外的那种痒。

绝不是跳蚤或者其它类型的虫子。

秦晓卉知道,那是一只瓢虫,一只紫色的瓢虫。它终于来了,寻着秦晓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找到她。北方冬季漫长的夜晚,那只瓢虫张大眼睛鼓足勇气,趁着黑暗混乱和各种疲惫不堪,明目张胆地向她发起进攻。紫色的瓢虫飘忽不定,上蹿下跳恣意妄为,在秦晓卉的身体和思绪中爬过。

再之后,秦晓卉做了一个梦。

那只瓢虫身材灵巧轻盈,迎风展翅孤独地跳舞。舒缓的音乐响起,一束灯光打过来,空旷的舞台中央,瓢虫快速地旋转身体,瞬间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上。瓢虫不再孤独,瓢虫的身影仿佛成群结队——只有一只瓢虫组成的队列,行云流水宛若一道紫色的彩虹。彩虹欢欣雀跃,时而收缩,时而拉伸,收放自如不断地侵略和膨胀,紫色的身影迅速占满空间,偌大的舞台变得动感魔幻生机盎然。一个漂亮的高空翻动作之后,紫色瓢虫摆出一个POSS,稳稳地站在舞台中央。

音乐停止。

紫色瓢虫高傲地抬起头,望着台下的秦晓卉,目光炯炯充满挑衅。

秦晓卉醒了。

在客厅书架上找出一个纸盒子。又从盒子里抽出一个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餐桌上。那是一包儿贴纸,整整一包儿瓢虫贴纸。红色的,橙色的,绿色的,黑色的,蓝色的,瞬间各种各样的瓢虫爬满桌面。这包瓢虫贴纸是秦晓卉从网上买来的,一共50个。想买一个的话,人家不卖。要买就得买一包,50个各种各样颜色的瓢虫贴纸,九块九包邮。

物有所值,的确很便宜。

商家很诚信,这包贴纸即使都是利润,也只有九块九。就这么一丁点儿钱,扣除生产加工成本,还要分给快递小哥物流和平台推广费用,尽管如此,商家仍然足金足量分毫不差。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齐全。

秦晓卉开始数桌面上的瓢虫,一、二、三、四、五……一共49只。

挑了一张紫色的,捏在手里。瓢虫贴纸材质柔软,色彩玲珑剔透。紫色的瓢虫,很少见的颜色。

整包50只瓢虫贴纸,少了一只,现在只剩下49只。

应该还有一只,和手里这只瓢虫一模一样的。

此刻,那只瓢虫不在这里,离群索居在外面流浪。

就是它。

绝对是它——那只紫色的瓢虫,沿着秦晓卉的思绪,从月光酒店520房间,从那个荒谬透顶充满难堪的情人节游戏里跑了出来。

秦晓卉精心筹划盼望已久的情人节游戏戛然而止。

趁着混乱,那只瓢虫跑到秦晓卉的梦里,孤独地跳舞,用舞姿宣泄它的绝望与愤怒,凶狠恶毒的眼神儿和秦晓卉对峙较量。

手指微微出汗,瓢虫贴纸滑落,在餐桌上蹦蹦跳跳。

紫色的瓢虫在跳舞。

重新捡起桌上的紫色瓢虫贴纸,秦晓卉把它贴在眉毛下面,眼角儿的位置上。

镜子里,秦晓卉的眼角儿,赫然趴着一只紫色的瓢虫,像是在那里跳舞。

你见过瓢虫跳舞吗?

秦晓卉对着镜子里的秦晓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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