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  放

 

元旦假期中，李小来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以前他父亲的话对他可以是圣旨，然而现在不灵了，竟然在父亲面前大抒自己的意见，并自认为可以加强父子之间的沟通了解。以前他是寡言的，可现在他的话多了起来。他母亲一天竟摸他前额多次，并总认为他儿子发烧了。

由于兴奋而忘形，再加上他同他大妹春燕在许多方面都能说得来，李小来把他在学校里是如何追赵胜楠的镜头活灵活现地偷偷地讲给春燕听，听得春燕直伸大拇指说：“高，高、高”。

李小来知道家里他爷爷留下一枚银元，于是，就花言巧语连哄带骗地说服春燕，合伙把那枚银元偷了出来，偷偷地拿到城里的金银手饰店中打了两枚精美的玫瑰戒指，春燕留一枚，李小来也得了一枚，然后逛了几个书店，买了一本汪国真的《爱情诗选》和《情人蜜语行书隶书字帖》激动而回。

晚上，本来爱看电视的李小来，对那精彩画面动人的情节已失去了兴趣。看过新闻联播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拿出闪闪的戒指，看了看，摸了摸，又吻了吻，重新包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接着看白天买的两本包装精美的书，一口气看完之后，又写起了他那日记。

午夜两点半了，李小来才合上日记本，本想睡觉，然而好像心中还有许多话要说，而不能在日记里表达。李小来想了想，于是拿起了笔和信纸又写了起来。

“含笑：

好娇娇！

请别介意，我用红笔为你写情书，我认为‘红’代表我火热的心，我用红笔为你写信，不是因为绝情，而是为了表明我的红心已经献给了你，是用心蘸着我的热血为你写信的。娇娇，千万别误解了呀！

现在是午夜2点37分了，我独自一人在床上为你写信，陪伴我的还有收音机唱的听不懂的外国歌曲。我非常爱你，你很美丽，特别是你的眼睛，那样地会说话，你的巧嘴那样地甜，一看到你那迷人的眼和带有红晕的脸，我就情不自禁地想kiss you（吻你）！每当我听到你那撒娇似的话语时，即使你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的心也是美滋滋的。即使我有满肚子的忧惆与失望，一见你它们早就躲进九霄云外了。我相信只有你能征服我，其他人（包括爱我的、我爱的我的父母）是不能征服我的。你最值得我爱的，就是你有一股干劲，有一股不为世俗所左右的‘叛逆者’的劲，有一股‘闯世界’的不畏坚险的劲。你有一颗善良、纯洁而又温顺的心，千言万语道不尽，万语千言说不完，总之，你的每一根毛发都值得我爱，即使有缺点，也因为我对你的爱而变得美丽。

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就是你把我迷的。老实说，当我坠入爱河，我对别的女孩都失去了兴趣，我认为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美的人了，你更使我心动的女孩！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专一的，爱情是对等性的，我真正地体验到了，娇娇只要你爱我，我永远爱你一个人，其它女孩子只能是朋友，她们永远达不到我爱的程度。你说你下学期会考后不上了，要去广州打工，我表示支持，并且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大学毕业了，我陪你一起去闯世界。到时候，你有实践经验，再加上我的理论，这样同实践相结合，我们谁能不说可以闯出一条光明大道？干出一番像样的大事业？那时候我们的生活比蜜甜得多哟！

娇娇，你知道吗？我自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这样在家里痛快、高兴、开朗、舒心过，家里的人都认为我神经了。实际上，我也真有点神经兮兮的，不过家里人喜欢我这样，我奶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喜过，这当然了，因为没有你的日子当然不会太喜，现在喜，以后会更喜的。

娇娇，你猜我带给你什么礼物？噢，那书是一件，还有一件，哈哈，你猜不到的。好了，好了，现在是4点26分了，母亲催我睡觉五、六次了，我再不睡，母亲会因心疼我而睡不着的。

OK! sorry！不能再谈了，明天就相见了，娇妹，明晚（元月2日）放学后在校东小学操场双杠前见，怎么样？同意就向我笑一个，点点头！

kiss you！

你的小来哥

××年元旦夜于家中”

 

第二天晚上，李小来回到教室，打开抽屉，见里面有一封厚厚的信，一见那温柔的字，就知道是赵胜楠写的。于是，急忙打开，一数页数，足足有十五页之多，仅这一点就能感动得李小来流泪，赶忙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赵胜楠的历史，其中写道关于她的恋爱和杨雄说的大致相仿。

原来，赵胜楠在初中时，的确经常泡在男孩堆里，每天都是和顽皮的男孩泡在一起，她坐在最后面，就和坐在后面的几个学习不好的男孩混在一块。上课睡觉、打牌、做小动作，还有和老师打架。有一次，想开玩笑，就做假饭票，让男孩买饭，后来知道这是违法的，就伸了伸舌头，再也不敢了。虽然她爱玩，男孩没见她学过习，然而每次考试赵胜楠的成绩都在前面，男孩们问她有什么学习妙法，赵胜楠就笑了笑，敲了脑袋调皮地说，“我的脑子灵，没办法，爸妈给的”。

在初中三年级时，她真的同她班里的班长马远志恋爱上了，搞得火热，然而，她们的学习并没有下降，马远志学习在初中是数一数二的，赵胜楠的学习也很不错，仅英语有点差。马远志经常为赵胜楠补课，催她学习，英语慢慢地也跟上去了。最后的中考中，他们双双报了小中专，马远志以超过分数线多分的成绩考上了县城里的中专，而赵胜楠仅三分之差而名落孙山。马远志让她复习一年再考，然而，赵胜楠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坚决不复读，最后不得不上了县五中。

生活就是这样，新的学期开始了，他们不断书信往来，彼此述说着各自的痛苦、孤独与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新同学的熟悉，环境的变化，马远志的书信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凉，赵胜楠由思念、痛苦、气愤也慢慢地变得冷淡了。

一天，马远志从学校回来找到赵胜楠，他们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马远志不失时机地笑着赞美赵胜楠，赵胜楠内心里又有了震颤，在晚上送马远志回校时，他们又开开心心美美地吃了一顿饺子。

他们站在车站等了半晌，客车终于来了，马远志递给赵胜楠一支非常精致的钢笔，美得赵胜楠在马远志脸上来了个深吻，吻得马远志呆呆地站着，眼角流出了两滴眼泪，赵胜楠一愣，忙微微摇了摇头，又向马远志点了点头，笑道：

“你回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等你。”

马远志脸色铁青，用手帕擦着眼泪，见客车停下，没说一句话，忽然塞给赵胜楠一封信，上了客车。

赵胜楠拿着信和笔，不断地挥着手，见客车消失在茫茫的远方，这才想起了那封信。赵胜楠忙拆开信封，打开信纸，只见信纸上用铅笔写着潇洒的字，赵胜楠看着看着，笑容没有了，眼红了，慢慢地把信撕了，撕得粉碎粉碎……。

马远志同赵胜楠吹了之后，赵胜楠一度痛苦过，后来由于她的同桌田永胜的帮助，终于又回复了正常。自那以后，赵胜楠就同田永胜说笑逗玩，然而好境不长，高二时田永胜去了大城市跟着他二伯作生意了，赵胜楠又没了知心朋友。

远水解不了近渴，虽然他们还是书信往来，然而真正实质性的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况且田永胜将要和她家里订的那位结婚。对于自小就得到家庭温暖和欢乐很少的赵胜楠来说，在学校已养成了自我解脱、自我安慰、自我寻找心理平衡的坚强的性格。

赵胜楠虽然也有许多非常要好的同性朋友，如，吴雪梅为她解忧排愁，但是，有时异生朋友半句话胜似同性朋友千言万语的，对于此时的赵胜楠来说，她会自我寻找心理平衡的。在一偶然的机会，她开始同班中的学习尖子刘春生攀谈起来了。

刘春生是一个细心、重情的男孩。赵胜楠的几次谈话，在刘春生内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像，赵胜楠无意的每一言、每一语，都使刘春生内心震颤，不知不觉中，刘春生已深深地划进了爱的深潭。而赵胜楠仅把他当作一个异性朋友、当作一位好大哥看待。因为她了解他，也不喜欢他，虽然也曾被他的爱所打动，然而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赵胜楠是从来不愿做委屈求全的事。她并不爱他，刘春生苦苦地追她，为了她，刘春生可以整日整夜不学习而发呆，为了她甚至可以做出一切，只要赵胜楠说句话，刘春生真的可以去死的。不知有多少次，刘春生用悲切的话，用真切的行动去感化赵胜楠的心，越这样，赵胜楠越不愿嫁给这样头撞南墙不回头的男孩。有时候也甚至讨厌他，在他面前，她变得面若冰霜起来。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况且是一个女孩！赵胜楠觉得刘春生非常可怜，学习从前几名一直划到后几名，本来很有前途的刘春生，竟为了她而毁了他的美好前程。不知多少个夜晚赵胜楠为刘春生，同时也为自己而独自痛苦流泪到深夜。有时候，赵胜楠真同情刘春生，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也就主动找刘春生谈谈话，说说笑笑。

在刘春生追赵胜楠的同时，刚毕业的青年教师吕向锋也发现赵胜楠特别不平凡。于是，也不断地找她，而赵胜楠对吕向锋也满有好感。赵胜楠常常到吕向锋住室里玩，后来，她竟上了吕向锋的当。于是，在静悄悄之中，他们相爱了，这次赵胜楠爱的投入并不比对马远志差，有时更胜于马远志。在赵胜楠看来，什么老师学生的，只要岁数相差不是太大，相爱又有何不可？所以，赵胜楠爱吕向锋爱得很投入，她把什么都给了吕向锋，只希望能彼此幸福地度过一生。

命运有时就令人想不开、弄不懂，本来可以结束的，突然一转眼又成了重新的开始，本以为可以开始的事，突然已经收了尾。赵胜楠和吕向锋仅相爱了一个月，学校副校长的女儿（担任高一地理科程比吕向锋大三岁的胡水萍）竟然也爱上了吕向锋。赵胜楠虽然从年龄上、容貌上、性格上远远胜于胡水萍，然而，经过一个多月明争暗斗，赵胜楠终于以失败而告终。

一天夜晚，赵胜楠找吕向锋问为什么，吕向锋说爱她是真心的，但是为了以后的生活、工作和事业，只能违心地同胡水萍结合。赵胜楠狠狠地扇了吕向锋几记耳光，吕向锋一动不动，只是眼睛里含着泪花。赵胜楠又把他给她的所有相片撕碎，摔在吕向锋的脸上，咬着嘴唇、噙着泪水离开了。

不久，胡水萍同吕向锋结婚了，婚礼办得很隆重……。

李小来看着看着，眼泪滴滴答答地滴在那厚厚的信纸上，字迹模糊了，李小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看了起来。

“李小来，我是一个坏女孩，我把我要说的全说了，你还爱我吗？我是个危险的女人，校内、镇上都有好几个坏男孩也在追我，我劝你不要追我。小来哥，你是个大好人，很有志气，也很有前途，我不想再毁了你的前途，别爱我！我…………

即使得不到

我也默默地爱你

只要心与心之间

没有距离

 

生活

常有许多不如意

比如搭不上末班车

就只好一步一步

孤独地走回去

 

既然爱你

就不想损害你的圣洁

扰乱你的安逸

只要能够对得起你

我宁愿对不起自己

…………”

李小来又一次擦了擦眼泪，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一抬头，看见赵胜楠正和同桌胡杰明说着话，不时故意吐唾沫斜眼看李小来。李小来的情绪又不能自己了，只见他拿出日记本，从日记本中拿出他昨晚写的信，在信纸后面写道：

“亲爱的娇娇，我的好娇娇，谢谢娇娇，非常感谢你这样坦诚地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使我更加了解你，这不会减少我对你的爱，相反，我更爱你，娇娇，亲爱的娇娇，我不写了，一会人多了，这封情书没法送了，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再回来，希望你看了信后，做出答复。

OK！

爱你的小来。”

写完之后，李小来小心地把信纸叠好，夹在《爱情诗选》中，连同《情人蜜语行书隶书字帖》一起拿起来走到赵胜楠面前，若无其事地说：

“赵胜楠，还你的书，谢谢你！”

赵胜楠先一楞，接过书一看，马上明白过来，忙说：“不客气，这么快就看完啦？！”

“OK！”李小来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走出了教室。

半小时后，李小来从外面走进教室，刚进教室门，李小来就觉得他和赵胜楠的两双眼睛好像透明的绵丝一样缠在一起，李小来涨红着脸，眨了眨眼，赵胜楠微笑着挤了挤眼，点了点头，赶忙又低下了头……。

 

晚自习下课时，赵胜楠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笔和书本，和同桌胡杰明谈笑着又斜视了李小来一眼就走出教室，李小来桌上的东西也不收拾，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了出去。

下了楼，李小来手插在裤兜里，跟在赵胜楠后约二十米处，晃晃悠悠地走着。刚走到实验楼东侧，正巧遇见吕向锋主任，忙紧走几步主动上前打招呼，吕向锋一边点了点头，一边吸着烟走了过去。李小来走了几步挥头看着吕向锋的背影，重重地吐了口唾沫，骂了句“小人”就赶忙追向赵胜楠。

到礼堂门前，又遇见班主任孙洁，李小来忙装着走到礼堂对门的小卖部买东西，可是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可买，于是就买了两袋虎皮豆，侧目看看孙洁已走得老远了就急忙走出校门。

无月的夜晚一片漆黑，放学回家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说笑着，走着。

李小来独自一人鬼鬼崇崇地走在路上，时而又在寻找着什么。走到小学操场处的双杠前，无人；又等了约半个小时，还是没人影。于是，李小来重新回到大路上，此时路上人影已稀。返回学校大门前，还是不见赵胜楠的人影；再返回到双杠前，仍然无影踪；再走到大路上，猛见前有影子晃动，正向街里方向走去，李小来忙紧步追之，追了好长时间，终于在街面港道口赶上，一看，是位男的，好悬没把李小来鼻子气歪。于是乎，又回到小学双杠前，还是没人。正巧有一辆汽车路过，借着灯光四处一看，果真没人了。李小来哭笑着向学校走去，到了大门前一看，大门早已铁将军把门（午夜零点多了怎能不落锁？）。

李小来四下看了看，没人，就做贼似的从大门上翻了过去。回到教室，坐在坐位上，心中老不是滋味，究竟是什么味，李小来也说不上来，他只觉得好像手里拿着一颗包装精美、香甜味早已飘入鼻孔的口香糖，细细欣赏，慢慢碌开皮，轻轻地凑到鼻孔处闻了闻，正要投入口中，然而，从嘴角划下掉进灰堆里的感觉一样，本来到口的香糖没吃上，真有点……。不过，乐观的李小来转念一想，觉得这也很有趣味，第一次嘛！由于经验没有，失败是难免的，他相信以后有的是机会，想着想着李小来提笔写道：

“星空校外昏花

小桥东头人呀

双杠斜影暗他

灰影泻下

焦虑者在盼啊

 

失约

 

道上灰影早稀

情人可能误弃

满怀柔情已灰

渴望佳人安逸”

李小来写着写着，忽听窗外五疯儿把木棍敲得生响，唱道：

“无月校外黑如漆

影光晃动人渐稀

一双焦目四处觅

渴盼情人面前立

……”

五疯儿唱着唱着，又大吼起来“别认为她是真心对你好，她是非你不嫁吗？五个小时的苦苦等盼，其结局是什么？弃原来而择优者，人们知道吗！啊，人们知道，你好心、你真心、你诚心、你决心、换来的是坏心、死心、灰心、无心，哈哈，幼稚、天真，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是一无所获，一无所获……。”

五疯儿疯狂地喊叫着：“我只有认识她，才能改变和对付她，我是乐天派，失败我不怕，我是永远的强者。我是斗士，百折不挠，自信十足，冷静，冷静，清醒，在任何条件下都要清醒，都要清醒。”

李小来听着五疯儿的话，觉得脑子好胀，根本不知道五疯儿所唱的是什么，干脆用纸团塞住耳朵，又写起了日记。

李小来把这一天来的感受全部写进日记中，甚至自然不自然地把五疯儿的几句疯话也写了进去，李小来一看类似鸡肋，无伤大雅也就不再删掉之。

写过日记之后，李小来又为赵胜楠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放进赵胜楠的抽屉里，又看了一会物理页子，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像脑袋里正在进行军事演习，流弹、排击炮，炸个不停，李小来觉得身子发冷，浑身没劲，于是就回到寝室里想睡觉，然而总是睡不着，外面五疯儿还在狂叫着，室内余文睡梦中正背着英语单词……

第二天上午，李小来觉得浑身不舒服，耳鸣得利害，头嗡嗡作响，真好像要生病了。在下课时，趴在桌上想小睡一会儿，但是睡不着，心跳得厉害，浑身直冒虚汗，心想：“糟啦！大概要生病了！不！不能生病，特别在娇娇面前我不能这样没风度。”于是，李小来又提起精神来，强装着没事似的，和同桌余文说着话，余文同李小来说着说着，又写了一首小诗，神秘地递给李小来，李小来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

“致爱恋者

跟着感觉走，紧抓爱的手

她就对你越来越温柔

尽情挥洒你的笑

让爱字刻石她心头

她就会对你抛撒出爱的绣球

 

跟着感觉走，紧拉她的手

对她表达你的心流

她就会对你抛出一片情和柔

让你把她刻石你心头

永远难忘她对你的温柔”

李小来看后不禁一震，心想：“这余文，书呆子一个，怎么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转念又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况且，李小来把余文当成自己的狼兄呢！于是，朝余文笑了笑，也提起笔着写道：

“谢‘致爱恋者’

 

跟着感觉走，抓住她的手

不让她从我的心中溜

尽撒我的优

让爱字刻石

越来越清越来越深幽

 

跟着感觉走，紧握她的手

让我们

心的交流，心的碰撞，心的渗透

让爱的火花

越来越热，越来越亮，越来越永久”

写罢，李小来把笔往桌上一放点着头说道：

“怎么样！不算坏吧！”

“那倒是，那倒是，狼弟真可算得上潇洒、风流胜过唐伯虎。”

“什么？唐伯虎，唐伯虎能比上我吗？”李小来更有趣味了。正在这时上课钟声响了，化学老师孙洁走上了讲台。

班主任孙洁口若悬河地讲着，李小来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龙飞凤舞地做着笔记，赵胜楠斜着身子趴在桌子上，拿着小镜子用书挡着照自己的眼睛和睫毛。赵胜楠对着镜子向他做了个鬼脸，李小来全然不知，气得赵胜楠把镜子一翻不照李小来了，然而没有十分钟，赵胜楠又把镜子翻过来照着李小来，她就那样地看着李小来听讲、记笔记，竟忘了这是课堂上……。

李小来正听得入神，忽然孙老师右手拿着一小点粉笔朝台下扔去，正落在赵胜楠的桌上。

李小来好生奇怪，心想：“怎么？孙老师是教化学的，今天怎么做起物理课上的抛物运动了？噢……！”李小来好悬惊叫出声，“原来娇娇正用小镜子看我，我真傻蛋。”李小来不禁敲敲自己的脑袋，脸上一阵发烧，心里却是一种甜蜜蜜的感觉，李小来的病即刻好了一大半。

中午，小来吃过饭，走进教室，只见赵胜楠还没回家，而教室里又有几位同学在做作业，于是小来走到赵胜楠面前说：“赵胜楠还不回家喂食？”

“噢，你可喂饱了？”反应敏捷的赵胜楠把一张纸条放在作业本上说：“小来同学，这道题是不是这样做的？”

李小来非常聪明，弯腰迅速拿起纸片攥在手心里，伸出手指指着作业本说：“这道题还问我，我不会。”说罢笑了笑，从赵胜楠身边走了过去。

“不会就说不会做，哼，不给说就算了，不做了，该回家吃饭了。”赵胜楠娇嗔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李小来就出了教室。

李小来回到坐位上，偷偷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LXL：

咱们在‘金顶’见，你从公路上去，我从东边的田间小路上去，不见不散，五点二十必到。

HX”

李小来看后忙将纸条夹进日记里，心想：“好家伙，小小女孩竟敢上‘金顶’，我倒要看看娇娇怎样上……”

 

微风习习，吹在身上有了一丝寒意，李小来站在‘金顶’上活动着身躯，浑身上下热气腾腾，倒也觉得有几分惬意，几分舒心。

李小来活动着手脚，欣赏着这独有的一道深秋风景图。

在风景图的尽头，有一小点点正朝这边移来，小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人影，人影又越来越近，越来越清，好像一团火焰正向这边飘来。李小来一眼就认出那火焰，正是含笑，于是微笑着奔了过去。

“喂，胜楠，真的是你？！”李小来紧跑几步。

“不是我，还能是谁？”赵胜楠同李小来肩并肩地走在这高岗的田间小道上，麦芽刚露出头，嫩绿的幼芽随风摇摆着。

李小来侧身看看赵胜楠，赵胜楠涨红的脸上还挂着汗珠，大红色的毛衣外套，配上黑色的健美裤，真像一个大火炬，又如一朵迷人的红玫瑰。

李小来眉毛一挑，微笑道：“你好漂亮啊！我真有点怀疑这么大的红玫瑰，竟然也能疯跑这么远？”

“怎么了，就你们男孩野，女孩就不能疯了？哼！不是为了……”赵胜楠说着拉着长调停了。

李小来故意不解地问：“为了什么？为了欣赏这深秋希望图？”

“大傻瓜，不理你了。”赵胜楠娇嗔地仰头白了一眼李小来，不说话了。

他们静静地走着，过了一会儿，赵胜楠见李小来也低着头，踢着一个硬石仔走着，又打开了话匣子。

“小混蛋，昨晚你哪里去了，我站在双杠前回头看看没见你的影，我好害怕。”

“我碰见班主任了，于是就躲了一会儿，然后出来，到了双杠前等你，没见你的影子，就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你的影子，就回去了。”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现在外面坏人多，我很害怕，所以等了一会，我好害怕，就走了。”

“没什么！第一次难免要失败的，不过也是另有情趣在心中嘛！”

“真对不起了，让你等那么长时间！”

“说些什么话？现在不是补偿了嘛！含笑，还在意什么，你还不了解李小来我吗？”李小来一幅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的风度，又道：“昨晚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看现在不是嘛？哈哈！”

“不行，你不能误了学习，下星期就要期终考试了，这次你一定得考出好成绩来。”

“学习嘛，当然，我一定能考好的。”李小来胸有成竹地说“谁说恋爱误学习，实际上我认为恋爱能促进学习的，恋爱之下的鼓励，学习就如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可以把学习的效率提高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李小来侃侃而谈，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没完，赵胜楠只是跟着李小来静静地听着，静静地走着。

李小来慢慢地走着，涛涛地说着，不知说了多长时间，才意识到赵胜楠没有说一句话，于是低头看了看赵胜楠说：

“胜楠，怎么你不说话呀？”

“我做你的听众！”赵胜楠抬起头来，甜甜地笑了笑。

“不行，‘礼尚往来’，该我做你的听众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呀。”

“你说的鬼话，”李小来作了个鬼脸又接着说“比如，谈谈你的罗漫谛克（浪漫的爱情）史！让情哥……”说到这里，李小来赶忙改变称呼说“百乐我也长长见识嘛！”

“唉！你也捉弄我！”赵胜楠有些伤感了。

“真的，你给我的那封信，很感人，感动得我下了许多雨的，你去看看我的枕巾，都印上朵朵白云了。”李小来风趣幽默而又不失时机地添油加醋一翻。

“你真想听吗？”

“想听得很！”李小来诚恳地盯着赵胜楠的眼睛。

赵胜楠默默地走着，慢慢地说起了她的往事，说到欢乐时，赵胜楠像顽皮的小男孩似的活蹦乱跳，李小来也表现出非常兴奋的样子，好像从赵胜楠身上也分享到了一份欢乐似的。然而，内心里有一种淡淡的醋意。当赵胜楠讲到马远志同她分手，吕向峰抛弃她的时候，李小来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流着，内心中流露出对用于胜楠表示深深的同情、深深的理解和深深的爱。当赵胜楠讲到刘春生时，赵胜楠不知是伤心、是痛心、是气愤、还是无奈，而李小来总是以客观的、人情味十足的观点去安慰她，鼓励她继续同刘春生交往，帮助刘春生减少一些痛苦，说服他继续做他的小妹妹，这样也可以让刘春生那颗孤独痛苦的心有所安慰、有所寄托，最少熬过明年那黑色的七月。

李小来就是这样慢慢的讲着、动情地听着，赵胜楠先是默默流着泪，后来竟放声大哭起来。李小来停下来，用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赵胜楠的肩上，赵胜楠只觉从那手中有一股热流流过她的心，又流遍她的全身，她感到了温暖，继而全身的血热了，沸腾了，赵胜楠慢慢地停了哭声，泪水汪汪地、含情脉脉地望着李小来，哆嗦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李小来低下头望着赵胜楠的眼，望着那双满含泪水的双眼，望着那含情脉脉动人的眼睛。他有生以来从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李小来情不自禁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理了理赵胜楠的秀发，颤抖地小声地念着：“娇娇、娇娇……”

赵胜楠仰着脸，望着李小来的双眼，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李小来的手，哆嗦着嘴念叨着：“情……哥哥！情……哥……哥！”

李小来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浑身发烫，猛然弯下腰，抱起赵胜楠，滚烫的双唇落在赵胜楠那微张的红红的湿润的唇上，四片红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她那小巧的鼻子呼出热烈的气息，浓浓地熏着他，她那高耸的胸脯牢牢地拥着他，花季般的青春少男少女深深潜藏着的东西势不可挡地迸发出来了。李小来环抱着她的细腰，赵胜楠伸出双臂勾着他的脖，双脚点着地，两个青春活力的身子，拥得更紧，更紧，以致失去重心，两个身子慢慢地倒在地上，顺着斜坡慢慢地向坡下滚动着，滚动着，忘记了世界的存在，火热的身子紧紧地抱在一起，直向坡下滚动着，滚动着，滚到半坡的坟地旁边的平地上，停了下来……。

夕阳羞得只露出半个红红的脸，渐渐地那羞红的半脸也隐去了，只留下几道美丽的红霞。

赵胜楠偎依在李小来的怀里眨着那双含情脉脉的明眸望着李小来说：“情哥哥，好好爱我，别离开我，咱们永远永远不分离，别离开我！”

李小来微笑着，盯着赵胜楠的眼，伸出食指在赵胜楠那小翘翘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说：“我会吗？！娇娇别多想，情哥哥永远永远爱着你！”说着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一层层地打开。

“你看这是什么？”

“戒指，真漂亮！”

“送给你的，喜欢吗？”李小来盯着赵胜楠微笑着。

赵胜楠忙说：“喜欢，喜欢！”刚欲接，又忙把手缩了回来，盯着李小来说：“不，不，我不能要，这是那来的？”

“别问，来，我为你戴上，看看怎样？”

“我不戴，到底那来的？”赵胜楠好像真的不愿戴。

“是我从家里拿银元打的，打了两个，一个给你，另一个给了我的大妹春燕，怎么？为什么不戴？不喜欢吗？”李小来有点迷惑不解。

“戴，我戴，情哥哥别买贵重的礼物，你我都是学生，都花的是家里的钱，以后，咱们有钱了，你为我买金戒指我都戴！”赵胜楠伸出右手，李小来为赵胜楠戴上后，又吻了一下赵胜楠说：“娇娇，你真是我的好娇娇，你真会体谅人，我现在不能挣钱，以后我挣钱了一定能给你买个金戒指，还给你买金项链……”

“不，等你挣大钱了再买，留着先用钱做生意，等生意大了，经济允许了再买……”

“你真非凡，谢谢你！”李小来说着深深地吻了赵胜楠的脸。

赵胜楠从手腕上取下她的宝石花手表说：“这是我小姐结婚时留给我的礼物，这是中型表，男孩也能戴。”赵胜楠说着，深情地望着李小来又说道：“我戴上太大，你戴吧！”

“不，不，我有表，我不能戴！”

“你不戴，我就扔了！”赵胜楠说着就想摔表。李小来忙捉住赵胜楠的手说：“你怎么疯了？”

“就是发疯了，你不戴我真的就扔了。”

“好，好，好，那我先借过来戴两天，等你这病康复了，再还你。”李小来无奈地接过表，滚烫的双唇贴在手表面上吻了吻，又把唇移向赵胜楠的脸上、脖子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胜楠抬头望了望天，温柔地说：“情哥哥，太阳都落山了，晚自习要迟到了。”

“晚了就不去了。”

“快期终考试了，你学习不能下降。”

“没事，我心中有数，为了你，有你的鼓励我一定会考试好的。我知道一贫如洗，成天为生活而操碎心，那样是没有生活情调和浪漫味的，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为了咱们美好的明天而努力，一定让你过得幸福，让生活充满浪漫的情调。咱们不会学班中、学校里有的那样整天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并在校内肆无忌惮地勾肩搭背一双双、一对对的。咱们都是明智的，非凡的，咱们是为了长远的幸福而打基础的，‘小不忍则乱大谋’，熊掌鱼肉我一定要兼而得之，这就是我为什么既要学习好，又要把咱们的爱情推向高潮的原因。”李小来振振有辞，好像成了演说家。

“我真怕你的学习下降，小来哥，好好学习，别因为我而误了你的学习！”

“没……事，娇娇，请你放心，”李小来说着看了看娇娇笑道：“只要你每天对我笑一个，我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的。”

“去你的，我不对你笑。不，只要你能考出好成绩，我天天对你笑……”

“娇妹，我道你是真爱我的，可……”李小来停顿了一下，狡洁地笑了笑说：“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对你那些种种的求爱方式你都是置若罔闻、装迷糊？”

“什么迷糊？”

“你忘了，我第一次向你求爱给你出了个小谜语。”

“噢！鹅飞一只鸟，木目心在底，禾口并肩行……”

“对，就是那谜语，谜底是‘我想和你好’，你难道不知道？”

“我想，你是想把我当做你的一般女朋友。”

“唉，白搭。”李小来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那一次，我给你一片绿叶，这‘绿叶’传情，你可是知道的呀！”

“绿叶传情，我会知道你传的是友情还是爱情？怪你没有说明白。”赵胜楠甜甜地、娇嗔地说。

“我苦心经营又一次枉费心机了！”李小来耸了耸肩膀，又接着说：“那我的那道选择题可是表达得明明白白了吧！这下你可没什么说了吧！”

赵胜楠听后突然伤感起来，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我认为你是开我玩笑！”

“开玩笑？”李小来半是责备半是无奈地说：“你这聪明的小东西，怎么突然脑子不开窍了，你当时没看见我眼睛对你说些什么吗？”

“我不敢看！咳，我怕再受一次伤害！”赵胜楠感情降到了冰点，抬头伤感地望着天边的那颗星。

李小来一见赵胜楠伤感，心想，“我真混蛋，怎么让娇妹又伤心了”，想着伸手就给自己一记耳光，又要再打时赵胜楠赶忙拉住李小来的手说：“别这样，小来哥，咱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李小来轻轻地梳理着赵胜楠的秀发，深情地说“对对，痛苦的往事终于过去了，美好的时刻终于来到了，阿娇，你真好，我今后一定好好对待你，好好爱你！”

“但愿，今后一切都好！”赵胜楠像个小花猫一样，偎依在李小来的怀中眨着眼睛望着天边的星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胜楠猛觉得四周黑了起来，又看了看身旁的大大小小的、黑乎乎的坟墓竟害怕起来，抬头看了看李小来轻轻地说：“小来哥，咱们回去吧！天不早了。”

“噢！噢！……什么？”李小来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赵胜楠看着那一大片坟地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李小来看着赵胜楠害怕的样子，笑道“噢，害怕了，走，咱们回去。”说着拉赵胜楠站了起来，又打开了话匣子：“是不是，这是坟地就怕了？”

“屁，坟下都是烂泥，我才不怕呢？”赵胜楠小声地说着，紧紧地拉着李小来。

“哈，哈，看你怕得这样了，还嘴硬！”李小来搂紧赵胜楠又接着说：“坟下面不是一堆烂泥巴，而是世界名著，可以说每个坟下都是一部世界名著。只可惜只能永远埋在地下，永远地不存在了……”

李小来牵着赵胜楠慢慢地走着，侃侃而谈：“可惜归可惜，我不能让我的这部名著也像坟里那样埋在地下，我要把咱们的爱情用文字写下来，把我们的人生与感慨用文字记下来，让我们的爱永放光芒。”

赵胜楠望着李小来那情绪激昂的样子，轻轻地说：“可惜我们的爱与人生平淡无奇！”

“什么？平淡无奇，平平淡淡才是真，真真切切才感人，只要我们用的是真情，我们一定能写出好的作品，我们遗憾那些坟下面的著作，然而我们不能再让后人遗憾咱们坟下的著作，娇妹你说对吗？”

赵胜楠被李小来催眠了，不住地点头说“对对对……”

 

早晨，赵胜楠又收到李小来的一封厚厚的信，忙拿出来偷偷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发热了，红得像红富士大苹果，看着看着突然把信压在下书不看了，可没有两秒钟又拿出来继续看，直看得赵胜楠心跳得厉害、脸烫得很，看完了信，呆了好长时间，偷偷回头瞧了眼李小来。李小来正盯着她，直羞得赵胜楠低下头，手揉捏着胸前的红纽扣好似在看书，又像在发呆……。

下课了，赵胜楠迫不及待地把一叠小纸片夹在一本书中，犹豫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走到李小来桌前大胆而又急促地说：“李小来，给，还你的书，谢谢。”说罢将书向桌上一放忙拉起李小来前排的正在背书的吴雪梅就走。

“不客气。”李小来从桌上拿起书，抬头再看赵胜楠时，赵胜楠已拉着吴雪梅走出教室，回头又看了看余文，余文正对着李小来微笑着随手拿起一片草纸写道：

“痴恋

——致狼弟

几步之遥如同银河

隔断了

牛郎，织女

你和她

 

只因

尺宽银河

而‘遥’望无语

脉脉秋波难传递

 

能几何时

鹊桥

牛郎织女还相会？”

写罢，把纸条向李小来面前一展，拿出碗起身出了教室。

李小来看了一眼那首小诗，只是笑了笑就放在一边，忙打开赵胜楠送过来的书一看。

“哇！都是小纸片。”李小来好不惊奇，忙拿起一片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我昨晚做个梦，梦见个‘王八蛋’”。

李小来又是一笑，又拿起其它纸片。

“猴哥呀！王八蛋，你真坏。”

“别写那么‘露’！”

“我完了，一点都学不进去，光想你，你这个混蛋，干嘛要扰乱我？呸！吐你一脸唾沫！”

“咳，我们只隔几步远，却如远在天涯，我哭了……！！对了，多喊几声情哥哥，心里好受多了，情哥哥，情哥哥……”

李小来正如饥似渴地看得起劲，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在叫他，他极不情愿地抬起头朝窗外看，原来是老一王金平和老二杨雄正站在窗前敲着碗筷叫他。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叫我，真令人扫兴！”李小来嘟囔着，收起纸条走出教室。

“‘夜猫上宅——没事不来’！喂，你们俩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都不能找你？”

“一起吃饭呗！别学得废寝忘食了。”

“咳，再有一星期就要期终考试了，语文、英语要记，数理化我还有好多题要做、要背，我心中真急呀！不学行吗？这次一定不能考砸了！”

“哼，不砸了才怪呢？”

李小来、杨雄、王金平边说边走，走进食堂各自买了些饭菜后，又围在一起飞沫喷菜起来。

“的确该静心学习了，三哥，不是我说你，你应当把全部精和用在学习上。”杨雄总是那样直来直去。

“就是的，咱哥仨就你成器，你若好好学习，明年那黑色的七月对你来说将是金色的七月、辉煌的七月，到那时你是夏日得意前途似锦的，该得到的到时候一定能得到的……”王金平语重心长、又不无暗示地大谈特谈起来。

李小来好像从中闻出了什么味似的，于是就顺话题发挥道：

“是的，你们说的都是大实话，我的确在努力，你们谁不知我晚上，一坐都是半夜一两点，而早上不是也起来得很早吗？为了不让身体垮下来，每天下午还要长跑，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为了学习？为了那日思夜想的大学？为了生活？说实在的我现在活得好累好累，这样的生活是怎样的生活！你们也不比我强多少，咱们高三生肩上的担子是多么的重呀！唉，谁能体谅咱们现在的生活？”李小来也真似激动起来，说起话来，馍也不吃了，指手划脚地说个没完……。

王金平时而吃着馍，时而停下来想插话，然刚插话又被李小来的话堵住了，而杨雄并不搭话，一个劲地吃馍，夹菜，喝汤。过一会儿，见李小来还是那样大谈特说，就把筷子一放，开口道：“好了，够了，这是小事，老实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李小来暗自一惊，但表情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昨晚自习课时找你，你没在，你一般是不迟到更不会旷课的。”

“这有什么惊奇？”李小来好像松了一口气说：“我一般是不旷课的，不过特殊情况下除外，昨天我不舒服，所以晚上请假看病去了。”

“‘别猪鼻子上插葱——装象’了，昨天下午有人见你和赵胜楠一起出去，很晚才回来，你当我不知道？”杨雄真是直言不讳。

“乖乖！他们俩怎么都知道了？”李小来正想着，不小心吃着一块辣椒，直辣得鼻尖冒汗。

过了一会儿，李小来转念一想，“算了，告诉他们也无妨，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挡我对娇妹的爱。”于是，李小来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喜笑道：“行呀！你们俩真是消息灵通，这次你们猜的一点不错，我是和娇娇”李小来猛然意识到不由自主地已将“娇”字带了出来，于是赶快改口道“我是和赵胜楠一起出去了，我们不过是交个朋友嘛！这难道有错？”

“交个朋友？噢，当然没有错，只不过……”王金平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杨雄见王金平吞吞吐吐了半天，急了，说道：“不过你太过份了，交朋友是不可能的，谁像你们两个单独出去那么长时间，我看你们一定是谈恋爱，并且……，唉，我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杨雄说罢又吃起馍来。

“就算是谈恋爱又怎么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做错的不是小事，而是你终身大事，李小来，我告诉你‘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小心点，还是悬崖勒马来得及，别再一味地坠陷下去。”杨雄真是一个火爆筒。

“老三，杨雄哥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你得好好想一想，考上大学了，好女孩有的是，还不够你谈？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不去全面考虑考虑，你也该用冷水洗洗脑子了，你以前的举动，我们也知道一二的，你刚才还说怎么怎么的辛苦，学习的确是件非常辛苦的事，可是现在你又这样，那不是更辛苦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看看，咱们学校是什么样，考个大学生的确要付出几倍的努力，为了你的前途也应当好好考虑考虑呀！”王金平说的好像头头是道，而对于李小来说，那简直是对牛弹琴，一钱不值。

坠入情网的年轻人，除了情人外，谁的话都是听不进去的。现在的李小来，就是这样，只是吃着饭，一句话也不搭。

“李小来，我早就警告你了，不要和她谈，你看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会后悔的，别让她毁了你的前途！”

“够了，够了，我忠心地感谢你们的好心好意，可以了吧！我李小来非常感谢你们对我提出了建议与忠告，不过我所决定的事，只要我认为有理，谁也不会改变我的主意的，你们不用劝我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应当怎样办，你们是旁观者，你们忘了，‘旁观者未必清’吗？这件事我自己最清楚，赵胜楠是真心真意爱我的，我知道我李小来是不会放弃学习的。”李小来情绪激昂，不管杨雄、王金平听还是不听，只是一个劲地说开了。

“你们知道吗？我追到她是多么的辛苦，你们知道她吗？你们真的了解她的苦楚吗？一个美丽、看上去活泼开朗的女孩，又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苦楚？又有谁真的理解她、关心她、爱护她？你们不但不鼓励我关心、爱护、帮助她，而且还要讽刺、挖苦、打击她，还要劝我背叛她！我知道，我是应当考大学的，对，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为了我的生活，为了她的生活，为了我们美好的前程，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的，你们知道吗？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莎士比亚说过‘忠诚的爱情充溢在我们的心里，我无法估计自己所具有的力量与精力’，我十二分地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考上大学又怎样？是的，我承认大学校园是培养爱情的温床，大学里有的是比赵胜楠美丽、漂亮、活泼、开朗的女孩，大学里有的是远远比赵胜楠条件好的女孩，我不怀疑上了大学能找到一位美丽的女孩，但是你们知道吗？那一切的一切，又有几个是无条件的恋爱？不关别人怎样认为，我是非常讨厌带有某种条件恋爱的。我现在找到了我的那一半，我的那一半虽然不是十全十美的，然而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恋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故事：一个猎人，在一森林里放下野鸭笼，他拉着绳子远远地观察着笼子，他看到笼边飞了十二只野鸭，一会儿十二只已进了十一只，这时他应当拉绳子把十一只关在笼里，然而他没有那样做，他想第十二只也会进去的，然而等了许久，不但第十二只没有进去，而且第十一只也出笼了，他想那两只肯定会再进去的，所以仍不拉，还是静静地等着等着，最后一只一只地全出来了，他还是幻想着那十二只野鸭还会全进去的，然而十二只全飞走了，一只没留。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这和我考上大学再谈有什么两样？我宁可要这十一只鸭子，‘机不可失，失不可得的’，失去了终生会遗憾的，赵胜楠就是我心中的安琪儿，谁也代替不了。市场经济大潮下的、现在的观念是一切向钱看，这仅仅是物质而忘了精神、忘了感情，你们没有听到有的大款爷说穷的就剩钱了吗？而我不仅想要物质的，而且更想要精神的，对于精神是第一位的，以后即使我们生活贫苦，但是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相互体谅的，那也是生活比蜜甜的……”

李小来就这样自顾自地说，好像演讲似的，而杨雄和王金平只顾吃饭，也不搭话，李小来说得正起劲，见老一老二根本没有听他说话，于是，劲头泄了一大半，低头喝起汤来。

“怎么，不说了？说呀！我还没有听够呢？”杨雄见李小来不说了，于是气呼呼地说：“无可救药了！”

“小来哥，凭嘴说是说不过你的，凭我的经历、我的教训，我还是告诉你不应谈的，谈了没有什么好处的。”

“说他干什么？，管咱们屁事！”杨雄生气了。

“谁让你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应该怎样做，后果我又不让你们负！”李小来也有些生气了。

王金平一见老三，老二都恼了，就缓解道：“大清早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吃饭，吃饭，今天我找赵胜楠谈谈，让她头脑清醒清醒。”

“你敢！”李小来火气更重了，弄得王金平很难堪。

“别理他，‘狗坐轿——不识人抬举的东西’。他现在被那女妖精迷住了。”

“你说谁？”李小来把手中的馍向地上一摔，几个拾馍的小孩马上跑了过来，争抢起着。

李小来停了停，气呼呼地说：“以后少管我的闲事。”说着站起身拿起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呸！”杨雄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眼泪快要流了出来。

“唉！”王金平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整个上午，李小来都闷着一肚子气，说实在的李小来心中也真不是味，他们三兄弟是初中都在一起称兄道弟的，他们之间的感情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可以说三个人穿一条裤子。可是，现在为了赵胜楠之事闹成这样，李小来心中真不是滋味，真后悔不该发那么大的火。他真想找杨雄、王金平和好。可是他又烦别人打搅他的好事，怕影响他和赵胜楠之间的感情，再说，都是一米多高的人了，男孩都是死要面子，谁想主动找谁呢？可是不找，李小来心中真不舒服。李小来想趴在桌上睡觉，可他不敢睡，更不敢把不舒服的内心表露出来，他怕被赵胜楠看到了他会更伤心。于是，李小来拿出一本他最爱看的诗集《席慕荣诗歌精品》看了起来。

 

晚自习放学，李小来目送赵胜楠离开教室后，刚静下心来想复习一天的功课，忽然王金平出现在他面前，李小来忙起身叫王金平坐在身边并且很内疚地说：“非常对不起，我一时冲动伤了你们的感情，真抱歉！”

“说哪里话来，咱哥们儿还不知你的脾气？”说着，王金平随手拿起笔写道：

“水调歌头

吾本三弟兄，亲同如手足，不知何时风起，吹断手足情

我欲独登小楼，怎耐人事纷纭，往事堪回首

遥记同激时，欢乐哪有问？

 

忆往事，恨不应有隙，古来兄弟常有间，此乃非吾愿

事有曲折难堪，话有晦涩难言，不及有所愿

但愿情长在，团结斗志坚”

写罢，王金平把纸向李小来面前一推，说：“我俩知道你和胜楠关系很好，我们不想再劝你了，又因为你现在的精力和时间用得太多了，我们不想再让你在咱哥们儿面前花太多时间和精力，所以杨雄让我带给你一封信，你先看看再说.”

说罢，王金平递给李小来一封信，李小来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忙打开信看了起来：

“百乐君子：

小弟问好了，因都很好。

本打算写一封非常长的信，但免了！

简短直说，不想浪费时间，因为你和那位已经浪费不少了，你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写的，只是我不想让你伤心罢了才这么做。我原想谈女友是好事，可是从金平弟的那件事看，谈恋爱是坏事，你没见金平弟上学期因为郭盼而瘦得像小老头吗？我清楚地记得金平弟写的那首无题词，现摘录如下：

无题

时光匆匆，往事如梦，回首中黯然神伤

残月苦风，吟唱无人伴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何时才是头

月昏让你愁

 

往事已过，木已成舟，反省不得要领

思行动，心不明，前往心空空

无奈何，厚皮面，提笔函请道真言

指明言行过失处，在下拱手祝大安

 

千言万句只六字：道分别，为哪般

万语千嘱说明白，我在心中祝福年年

看见了吗？多么伤神，郭盼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都是这样的结果，而赵……唉，不提了，其实你不应多恋女友，因为我知道这也很耽误时间，特别是你现在，早晨早起，晚上熬夜而白天又胡思乱想，这又何苦？不该，不该！

我也知道你一时不能立即丢掉，更何况你们现在已搭上了钩，那样心中会不好受一些，故现在我也不能让立即停止，但我想让你千万不要继续发展下去，危险！高考！上大学！时间短！

也许你是浪漫，什么也不会在乎，但这是出自一个朋友的挚言，你可以不听这！

知事知意即可

即日”

李小来看过后，叹了口气，微微地理了理头发，说：“我知道你俩是真心为我好的，咱们哥仨没有白交一场，我再次谢谢你们了！”

“咱们还说谢？杨雄还在外头呢！走，咱们出去好好谈谈。”说着王金平一把拉起李小来就朝外走。

李小来迟疑了一下，边走边说：“咱哥们儿没说的，不过，不要强人所难，咱们今晚不谈爱情方面的事。”

“谁说还谈那事，不谈就不谈呗！咱们说别的。”王金平说着已把小来拉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