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以自己出身于干部家庭而自豪。爸爸是铁路干部,任过站长,段长,铁路分局机关党委书记。妈妈也没闲着,担任过成都市西城区文印厂厂长,官虽然不大,却极受左邻右舍们尊敬。妈妈的工厂虽属街办企业,但厂子里的员工大都是成都铁路局机关干部的家属,处长.科长的老婆一大堆围着我妈妈转;记得我小时候,家里想买个紧俏的彩电.冰箱什么的,妈妈一发话,第二天保准有人就送货到家。我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业时,妈妈就帮我找到过不少零时工干。像成都车站旅馆.茶馆;铁路机关汽修厂,机关建筑队.......我都干过.这么说吧.洗碗端盘子.修房子.采购汽车零部件.我小时候全都干过,五味陈杂啊。
如果说到我年轻时的记忆,那就是我妈妈的能量远超我爸爸。爸爸虽说是铁路的领导干部,可他一直在外地任职,加上东北大老爷们性格,爸爸几乎就不管家里事。我在家排行老小,皇帝爱长子,百性爱幺儿嘛,父母都很溺爱我,这惯成了我一身的任性坏毛病.从小爱打架.惹是生非,我想我小的时候一定非常地讨人嫌,也一定让妈妈操碎了心。
不管我小时候有多么地不招人喜欢,可妈妈却对我疼爱有加。所以我对我小时候的回忆,全都是满满的幸福。直到有一天,确切地说是上个月,在我人生就要进入六十之际,我大姐无意间告诉了我小时候的一件事,一刹那,我小时候的幸福感全部瞬间崩塌.
.........我是三岁才会下地走路,原因是妈妈在生下我后就去旁边的木综厂锯木头了,一直背着我干着重体力活。天哪,我的母亲那么瘦小的身体爬在高高的木头堆上锯木头?而且还背着吃奶的我?就为了给家里补充生计,我算了算,我妈妈当时快四十岁了吧,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最悲惨的一幕是:大姐放学后去找妈妈,远远看见妈妈满头满脸的木屑暴花,衣衫褴褛背着我在吃力的锯着木头,该死的木头,妈妈不到七十就因肺病离世,全是那时这该死的木头屑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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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姐讲的这故事,回到家我彻底地后悔了.我小时候养成的家庭优越感灰飞烟灭,我愧对妈妈啊,我这做儿子的就没有让妈妈一天省过心啊!一想到是妈妈衣衫褴褛背着我锯木头.整天咽下木头屑把我养大,我就感到我不配活在这世上.没出息的儿子啊,你有一天.哪怕是一天孝敬过你的妈妈吗?我三岁才下地走路.我要是一辈子不下地才好呢,免得让妈妈为我操了一辈子的心!过去.演悲伤戏时.不管导演怎么引导.我总是哭不出来,因为自以为我就没有过悲伤。现在大姐讲的这段妈妈的故事,风雪中.妈妈背着我.满头的暴花场面,永远定格在我的心底,真想长跪不起在她坟前......
我被二姐的一句话感动哭了,她在听完大姐这段故事后说:"妈以前最爱吃鱼,海边长大的嘛,那时家里困难,总捞不着吃,好不容易赶上吃一囤鱼肉,总让着孩子们。小国那时最不懂事,先抢着吃鱼.......如果妈妈今天还活着,一定天天让她老人家吃鱼,吃最贵的海魚!".
世上只留下了遗憾。妈妈是再也享受不到儿女的福了,我们今天无论怎么去赎罪.也挽不回妈妈曾经为我们操碎了的笑容了.那怕她曾经喜欢的现在出息了却成了别人家的女婿要出资帮她老人家修墓碑,也于事无补了.我想.唯有我们都活得有出息了,妈妈那为我们辛劳的付出,才能_______长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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