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拾遗:周处读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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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拾遗:周处读书台
周处读书台,俗称周处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江宁路西侧,老虎头44号。该处为一略高出四周平地的高阜,形似土台,相传为周处当年读书的地方。
在南京城南的居民住宅群中,和那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寺“光宅寺”一样,“周处读书台”也隐身于这幽幽深巷之中,置身在居民住宅区里。尽管知道地址是“老虎头44号”,尽管能够在地图上标出方位,但如果是没有去过的话,真的很难找到……
前往周处读书台,有两条行走路线可以到达。一是从长乐路沿小心桥东街经马道街、剪子巷,一直向南行走大约500米左右;二是从长乐路沿江宁路向南行走500米左右,至江宁路6号附近转入小巷向西行走。与前往光宅寺不同,到周处读书台第一条路线相对要容易找到一些,只是要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无论面前出现什么样的道路都要径直向前走……
从长乐路与小心桥东街的交叉口,沿着小心桥东街向南行走。
小心桥东街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北端临长乐路,往南横穿马道街、剪子巷等街道。据说原先这里有一座“小心桥”,因为它位于“小心桥”的东边,因此便称“小心桥东街”,在以前的地图上都有标出“小心桥”这处地名。关于“小心桥”的来历有两种传说,一是说因为桥较小且桥面不平,行走时要小心,而另一个传说便是与东晋的周处有关了。
小心桥东街的两侧都是一些居民住宅楼,向南行走约500米左右,街巷渐渐变得狭窄,不远处可以看见一处“骑楼”,似乎已经到了路的尽头。
骑楼是建筑物底层沿街面后退且留出公共人行空间的建筑物。这里的“骑楼”只是看上去是骑楼的模样,但实际上是将街道两侧房子二楼部分连接起来并建成的房屋。
正是因为街巷上有“骑楼”的原因,给人一种似乎已经进到了居民住宅院中且“此处不通”的感觉,因此不再向前。其实,到达周处读书台必须要穿过这座“骑楼”,继续沿着街巷向前行走。穿过了“骑楼”,顺着小巷向前,再转过两个弯,便可以看见写着“周处读书台”字样的牌坊了。
穿过杂乱的平房,在几经周折之后,“众里寻他千百度”,在这小巷深处,那座仅存的镌有“周处读书台”的石质门楼呈现在眼前,门楼古朴端庄,门柱黯然耸立,顶部砌成三个弧形,墙面斑驳不堪,门额正中上有五个繁体字“周处读书台”尚且清晰可见,但颜色灰暗,尘迹斑斑。
石门楼的周围都是一些民居,门楼前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树干处有一个很大的枯朽树洞,但树依旧是枝繁叶茂,房屋的墙壁上有一些青苔,四处张贴的宣传海报已经破损,给人一种破旧的感觉。
石门楼为三个连续的半圆弧形顶,匾额上书写五个大字:周处读书台。门楼的两侧是方形门柱,上顶端重檐状,高度比正中弧形顶略微低些。门框与顶柱均为块石砌筑,外涂黑色灰泥。在门头右下方有一块白底黑字的破旧铁牌,牌上似乎被糊上了一些灰泥,使得前三个字的字迹已被污损,显得不是十分清楚,这是“文物保护单位”的标牌。上面写着繁体字的“周处读书台”几个字,同时标有“时代:西晋”的字样,这是南京市人民政府在1982年8月(1982年8月13日)立的“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标牌。
在石门楼的后侧,门楼上左右两侧都各有一块石牌,其中一块同样也是“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牌,另一块是有关周处读书台的一些说明文字,上面写着:周处读书台在南京市城东南角的江宁路老虎头44号,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周处字子隐,故此台又叫子隐台。台为一高墩,原在萧帝寺内,相传是周处当年刻苦读书的地方。实际上,这里原是周处担任吴国东观左丞时的堂宅。现仅存镌有“周处读书台”的石门楼1座,以及已改为民居的房屋十数间。
进入石门楼,其实这门楼是仅有门框而无门,门楼的上面还复有小黑瓦檐顶,如今门楼上的瓦片应该都是后来多次更换过的。
进入石门楼内,门内是一个杂乱破败的大院落。两侧都是一些低矮的红砖平房,院子里堆着各种杂物,生活垃圾凌乱,地面坎坷不平,到处污水横流,停放着的车辆横七竖八,院落里还悬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衣衫,显然房屋里面还住着人,但屋子的确是显得十分破旧,看上去应该是有一些年代了。这里大约住了几十户人家,院内还有一座半开放式的公共厕所。
再往前有一座小土坡,大约十来米高,一条二十多级的石阶路曲折蜿蜒通向土坡之上,石阶并不齐整,高低不平,边缘也都是杂草,稍不小心可能就会滑倒。小土坡的四周到处野草荆棘丛生,瓦砾杂物随处可见。这里就是相传中的周处读书的高台吗?
登上长满苔藓的台阶继续拾级而上,山坡上面还有一些房屋,房屋也是十分破旧,里面同样居住着住户。
根据记载,当年的周处读书台现在仅存镌有“周处读书台”的石门楼一座以及已经改为民居的房屋十数间。这个小土坡上的房屋是否就是当年的遗存呢?
小土坡上有很多房屋,显得十分拥挤。最内侧的是一幢较其他房屋都高出一些的大房子,一条红色的大梁十分醒目,两侧是一些平房,好像围合成一个院落,在院落之中又零星分布着一些简易低矮的房屋,看上去应该都是一些自行搭建的棚屋。
据说那处砖木结构的红木小楼,曾经是周处当年的学堂。
据说1995年时在此地旧屋墙壁上的一方清代碑刻被发现,内容为清代光绪年间周处读书台的碑文,由清代河东河道总督任道镕在光绪23年(1897年)撰书的,碑文叙述了读书台屡废屡兴的经过。碑文字迹清晰可见,只是并不知道现在在哪一间屋内,因而也无法看见。
院落中间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四周还有着一些其他房屋,看上去建造的十分随意,布局也显得十分凌乱。
房屋的窗户以及门上还贴着年画,进口处悬挂着两个红灯笼,院落里的绳子上晾晒了一些衣物,好像应该还有人在此居处,但遍地的垃圾和落叶,随意丢弃的家具,又好像没有人烟的迹象。
根据记载,这里原先是周处担任吴国东观左丞时的堂宅,名为“子隐堂”。在唐宋以及之前的有关史籍中都没有“读书台”的说法。到了明代,顾起元在其《客座赘语》卷七的“金陵诸台”里云,“周孝侯读书台在武定桥东,蟒蛇仓后”,自此便流传下来。据说旧时周处读书台的享堂内,曾悬挂有周处的画像,并设有神主牌位,上有“晋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周孝侯讳处字子隐之位”等19个字。
清代末期,周处读书台已经渐为荒凉,陈作霖的《可园备忘录》中有记录:“光绪17年(1891年),石观音庵后周孝读书台新加修葺……”,说明在光绪年间此处曾经修缮过。到了民国时期,周处读书台尚存,并且仍然具有一定的规模,经常有游客前往参观。在余宾硕的《金陵览古》、石三友的《金陵野史》以及黄裳的《金陵五记》等书籍中均有关于周处读书台的记载。
“又南上周处台。台高接城巅,下俯赤石矶,左带芳园,高林秀木,翘楚竞茂。右凭南冈,丹岩霞驳,有若繢焉。夜观灯塔,近在目前。城中万户千门夕连甍鳞次,眉睫相承,一览悉尽。”(余宾硕《金陵览古》)
“自白下路乘小火车至中华门,下车西行,一片山林园田,人烟稀少,少顷抵一山脚,见一独立院落,依山建筑;入得山门,拾级而上,一进瓦房立于山麓,此即周处读书台也。这里地处偏僻,空气清新,环境幽静,确实是个闭门读书的好地方……”(石三友《金陵野史》)
“正在石观音寺的左边,是晋周处的读书台。进门以后,有假山,怪石孤松,非常清疏,高处有一座享堂,现在已经是小学了。我走进庭中,他们正好在上课。被校长让了进去。在享堂中看了一下,倒还十分整洁。在神龛里,挂了一张石刻画像的拓本,看看真是豹头环眼,十足的流氓相,前面的牌位上题了“晋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周孝侯讳处字子隐之位……”(黄裳《金陵五记》)
之后的周处读书台逐渐沦为大杂院,原有的建筑以及景物很多都已经损毁殆尽,仅仅遗存了“周处读书台”的门额以及被改为民居的数十间房屋。
周处读书台的遗址在杨吴拓城以后被围入城内并得以保存,民国时期成为小学。置于山岗上的享堂内仍设有供桌和香案,神龛里挂着周处石刻画像的拓片。解放之后遗址成为民居,占地面积约1132平方米。
现在的周处读书台以及周边,都是一些低矮的平房,房屋显得十分陈旧,四周的环境也杂乱无章。房屋低矮,砖墙裸露,棚架蔽日,凌乱破败,巷道狭窄。很难感受到曾经的“空气清新,环境幽静”、“高林秀木,翘楚竞茂”那种“闭门读书的好地方”的氛围。
周处(公元236年至297年),字子隐。义兴阳羡(今江苏宜兴)人,鄱阳太守周鲂之子。周处年少时纵情肆欲,为祸乡里,为了改过自新去找名人陆机、陆云,后来浪子回头,改过自新,功业更胜乃父,留下“周处除三害”的传说。西晋灭吴后,周处历任晋新平太守、广汉太守,迁御史中丞,他为官清正刚直,不畏权贵,被派往西北讨伐氐羌叛乱,遇害于沙场。周处战死之后,被追赠平西将军,赐封孝侯。周处的著作有《默语》三十篇及《风土记》等书。
关于周处,在《世说新语》中有一段描述: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哀邅迹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馀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自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
在汉语词典中,“台”本来是指古代一种又高又平的建筑,一般为四方形土木混合结构。而“读书台”则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天然形成的土墩土丘,一种是人工建筑的专门的读书修身场所,读书台实际上就是古代文人室外的书房。
而研究明城墙的专家认为,现在的武定门段城墙的那段南唐时代的遗迹,应该是真正的“周处读书台”。同时在清代《嘉庆新修江宁府志》中也有记载,明代修筑城墙时,把孝侯台(周处台)劈了一半于城外,也就是说,真正的“周处台”已被筑城时埋在地下了。现在这里的周处读书台则为清代重新修建,当然这也仅是一家之言。
只是南唐城墙遗址距离现在的周处读书台直线距离将近400米左右,而离剪子巷(“周处街”是其古名)的距离不足100米。“周处街”是南京的一条古街名,位于江宁路西侧,西自膺福街,东至小心桥东街,今名剪子巷。
至于周处读书台的位于的“老虎头44号”的“老虎头”是西起边营,东至江宁路的一条街巷,全长约250米左右,巷子的一侧是居民小区,另一侧则是一些简易店铺等。只是从老虎头这儿可能到达不了老虎头44号的周处读书台。
民间关于“老虎头”巷名的来源流传着很多说法,众说纷纭。
有说是此地原有一山,因酷似虎头而得名;有说周处当年斩杀猛虎头颅于此,故名;有说此处原有一湖,湖中有一巨石状如虎头等。这些说法都与老虎有关,然而史书记载却与民间传说大相径庭。根据记载,三国时期,东吴谋臣张昭居住于此,宅前有一小水塘,因张昭被封为“娄侯”,这水塘故名“娄湖头”,后水塘干涸,填土建房铺路,渐渐成为街巷,“娄湖头”逐渐因为谐音演化成了现在的“老虎头”了。
周处读书台是周处当年读书的地方,读书台为纪念周处而建,至于建于何时,真正的遗址位于何处,似乎都不是十分重要,这里始终是历代文人墨客经常光顾凭吊驻足之地,并且留下了许多文章和诗篇。
清代文学家吴敬梓寓居南京时,曾经与友人同登读书台,留下了“昔者周孝侯,奋身三恶除。家本罨画溪,折节此读书”的诗句;清代文学家余怀有诗云:“孝侯风烈高千古,只手斩蛟复斩龙。吁嗟孝侯义兴人,金陵荒台无冬春。”对周处斩蛟龙射猛虎、报效国家的高风亮节进行了赞美;清代进士杜诏曾有“周处读书台”一诗:“台废尚遗址,荒芜宿草中。在朝能独立,致命见孤忠。始信读书效,因高立战功。斩蛟与射虎,未足号英雄。”读书台虽已经颓败荒凉,但古人关于此地的诗文却流传至今。
据说这里将会打造成一个占地5000平方米的小游园向市民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