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接连三个星期打电话来，与我倾诉她这几年来一份感情的起起伏伏、恩恩怨怨、纠纠葛葛，末了她叹气说：“枫枫，我竟暴躁怨愤成了这个模样。”我边是安慰劝解她，边是想起几年前在金陵，那晚的月光苍白微凉，透过梧桐树稀稀落落地洒在沥青路面上，皎如初雪。

    彼时她对我展开心扉，讲述一场她无法圆满无法释怀的情怀。彼时我也对她讲我的心事，讲那时年少。彼时，我们执迷，我们不悟，我们年轻，且善感。

    后来我写《楠》送给她，故事里初夏的阳光晒出一片栀子花开，而青砖绿瓦，铺承出的正是两小无猜。故事里温良的少年去了美国，只留下一份懵懂作为了念想。故事里我虚构续集，让她忘却前尘，遇见狮子男，而骄傲的狮子男有一颗猫一般温柔的心。

    后来我还迷上这样的歌词：“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于是曾经对她说，你看着吧，等有一天我的板报男结婚，我就唱这首《暗涌》送给他。

    芳华弹指，转瞬间。

    转瞬间她跌跌宕宕，经历一些事，得到又失去一些人，爱恨了然，滋长成她掌心缠绵的曲线。转瞬间我平平碌碌，寄情一些事，认识又遗忘一些人，喜怒无藏，拟化成网络世界零散的字句。

    而现实，现实是她青涩年华的故事，早在那少年远走海外的时候就已经嘎然而止，没有小王子，也没有狮子男。现实是板报男传来婚讯的时候，我正在西湖边两岸咖啡，没有暗涌，没有“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点一份简餐，再加一份甜点，吃完就回家。

    所谓痴妄，大抵就是这样吧。就是在故事的尽头，以被动的姿态亲眼证实，那么多辜负在最美好的年华里，老了年轮，倦了等待。而所谓虔诚，不过是场细雪，圣洁的如同祭奠，回首看时却已不见，只剩下几滴泪痕，风干成印象美……

    再后来……

    再后来端午时节的时候，母亲恰回了趟老家。回来后的某日清晨，站在我床前半是认真半是八卦的说：“你那上次结婚同学竟是这样希奇的人，听说他……”我半梦半醒的应了一句：“别人的事，管他呢！”

    别人而已，与我不关。

    我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涌起过密云，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