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乐》乃去年底春节前临池之余信手所涂。新年之后，我几乎再画不出一张看得入眼的画了。不知道是我心境颓靡衰微，还是现实的压力太大，再或者我是真的江郎才尽了罢。

　　这种消极悲观，从前也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竟然持续这么久，仍缓不过神来，我觉得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唯唯诺诺像个匹夫，有时候我快压抑不住那阵狂躁的袭击。下笔，全是废纸。虽然我不善画，也不善书，可是作文总还可以吧？但偏偏是，我连写文章也提不起笔来。只感到自己的灵魂一片混沌，再听不到涓涓的声音，看不到清洌。有时候也许有满满的阳光照进来，也只不过是一瞬。如今的自己，写不好，画不出，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剩下狂躁。我心底的沙尘暴，比北京的春天来得更早。

　　心灰，意懒。想到黄山谷的草书：“花气熏人欲破禅，心情其实过中年。春来诗思何所似？八节滩头上水船。”可惜，我只有衰老的心，却难有“上水船”的愉悦、激情和快感。更像一艘潜水艇，默默地下沉、下沉、下沉。周围是冰冷的海水，水面是炽烈的火焰。我看不到它的燃烧，感不到它的温暖，而身边的汪洋，黑不见底，无边无际，远离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