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双重的讽刺对象和多层的“包袱”结 ——谈传统相声《拴娃娃》的艺术魅力[转]

(2005-05-30 15:07:00)
    马志明和黄族民表演的相声《拴娃娃》受到了观众的热烈欢迎。这是一段传统活儿,曾被相声大师马三立整理表演,成为马氏相声中的一段代表作。现在经过马志明的再次加工润色,使之以全新的风貌出现在九十年代的舞台上,整个剧场气氛热烈,笑声掌声不断,演出时间长达二十四分钟,始终强烈地吸引着广大观众。这段传统的相声作品表演得如此成功,其魅力究竟来源于哪里呢?这是很值得探讨的。
                   一
  一段成功的相声作品,主题往往是很鲜明的 ,尤其是讽刺型相声的讽刺矛头所向 ,应该是一目了然的。《拴娃娃》自然也是如此。这段相声的基本内容是由甲叙述了乙的母亲,为了乞求生儿子,携带仆人到山上的寺庙中去拴娃娃大哥的事情。毫无疑问,乙的母亲是一位被讽刺人物。她是一位很富有家庭中的主妇,平日里使奴唤婢,威风十足,享尽了人间的清福。她唯一的心病是婚后多年而没有子嗣。她是一个忌妒心很强的女人,甚至不准任何人提生小孩的事。 当乙的父亲大着胆子提起此事以后, 又遭到了这位女子的唇枪舌剑,一顿反诘之后,似乎也觉得“理屈词穷”,碍于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的强大压力,而想出了自己的“高招”。她不去求医问药,反而信奉拜佛烧香, 带着仆人, 乘着小轿,诚惶诚恐地上山进庙拴泥娃娃大哥去了。期望着这位泥娃娃大哥能为她带来一位真娃娃。这当然是应该予以讽刺批判的。在相声中,这位女主人公一直被暗喻为京剧《翠屏山》中的淫妇潘巧云。无论是表情、声调,还是作派、性格,俨然都是京剧中的潘巧云。由于传统京剧《翠屏山》已不为现今的观众所熟悉,所以减弱了一些舞台讽刺效果,同时也减弱了一些“包袱”的效果。但是,传统相声中的其它讽刺效果,经过马志明的细心处理和精心表演,依然是十分强烈的 。当她上轿时,为了讲排场,由四个丫环搀扶着 。演员甲讽刺她没有腿,理由是有腿就用不着那么多人搀着、架着。这个时候,街坊四邻纷纷出来观瞧,门前挤满了人。甲极力夸奖她长得非常好,美若天仙,但是在模仿她上轿的动作时,却像一只伸脖子瞪眼、四处找窝下蛋的母鸡。马志明此时的表演虽然有大幅度的夸张成份,但是却有着一定的人物思想做基础。这正是贵妇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趾高气扬、扭捏作态的一种变形表现。
  另外,在进山的途中,叙说这位贵妇人思考问题时, 突然冒出一句:“旧家具的卖!”这似乎是一种外插花式的“包袱”。甲也以眼前有个买旧家具的小贩过去了来圆场,实际上这正是人物思想空虚,并不能专心思考问题的表现。
  最后,讽刺效果最为强烈的是,这位贵妇人千辛万苦赶往山上的寺庙之中,烧了第一股香,拜了无数次佛,又抱了一个泥娃娃大哥,回家也像是“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原来,不是怀孩子,是得了“气臌”了!
  通过以上的分析,不难发现这段传统相声中最为明显的讽刺对象是这位贵妇人。通过对贵妇人的拴娃娃行为的讽刺和贬低,实际上也是抨击了旧社会广泛流行的封建迷信思想 ,例如,“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妇女不孕,不是从夫妻二人身体上找原因,而是求助于烧香磕头,拴泥娃娃等等。
  这是一条明线,稍加分析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当我们把目光仅仅放在对于贵妇人思想和言行的讽刺上面,还是远远不够的。这段传统相声是一段很耐人寻味的作品,更值得人深思的是,这段作品中还有一条暗线,这条暗线的讽刺矛头所向是直指了人物形象甲。众所周知,马氏相声中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是塑造有性格的人物形象。例如,马三立塑造的“马善人”、“马大学问”、“张二伯”等等,都是形象鲜明、令人难忘的。马志明自然也继承了这一特点,他在相声《纠纷》中塑造的“丁文元”、“王德成”的形象,已达到妇孺皆知的程度,而在《拴娃娃》中,他又塑造了一个讥讽别人而本身也具有不少该讽刺的落后思想意识及其言行的特定人物形象。于是,使这段相声的蕴涵更加深厚了。
                   二
  纵观解放以后的相声创作,常有某种模式套在各种类型的相声作品中。例如,歌颂型相声,其主人公是一位值得歌颂和赞扬的正面人物形象,演员甲多是一位中间人物或是落后人物,穿插于情节之中,以便引出某种矛盾或某些误会,达到陪衬主要人物,结构出“包袱”的目的。讽刺型相声,其主人公存在有各种各样荒谬悖理的地方值得讽刺 。如果这种人物属于反动人物时 ,演员甲则以叙述人兼批判者的面目出现;如果这种人物属于落后人物时,演员甲则直接以“我”的形式出现,表演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这两者必居其一,而身兼二任的情况,即又是讽刺者,又是被讽刺者,是极其罕见的。
  但是,人人耳目一新的特点却在《拴娃娃》中出现了 。贵妇人是一位被讽刺对象 ,这是确切无疑的了,而对这位贵妇人进行讽刺批判的甲也并非是一位正面人物,竟然也是一位应该讽刺批判的人物 !这不仅在新相声中罕见,在传统相声中也并不多见。马志明塑造的这样一位善于讥讽别人的被讽刺人物,应该说是十分成功的。
  当然,甲这个人物的经济地位并不高。他在一上场,就向观众“揭发”了这样一个秘密,在台上和演员乙是一对相声搭档,可是两个人在台下不走动,原因在于乙的家庭很阔气,甲的家庭生活很一般,两家有事走动不起来。甲在解释两家有事的过程中,甲遇见的都是喜庆事,例如结婚,生儿子等等;乙遇见的都是丧气事,除了本人开刀动手术,就是死爸爸。这充分表现出甲的忌妒心理。在小市民心态中,有一种普遍性的落后心理,被概括为“气人有,笑人无”。就是有些人对于比自己富有的,气得慌,忌妒人家;对于比自己贫穷的,乐得慌,讥笑人家。这段相声中的甲,就具有这种典型的小市民心理。明明知道对方的家庭比自己阔 ;却偏偏希望对方多遇上难事和丧事,而喜欢自己多遇上好事和喜事 。这样才能使自己“气人有”的不平衡心态,达到某种暂时的心理平衡。
  乙听见甲这样编排自己,当然也不乐意,非逼问甲说自己也有喜事。这时,马志明的表演尺寸掌握得非常好,苦思冥想半天,说也有喜事,于是提出了: 你爸爸死了,你妈妈结婚。 这又反映了甲的落后心理状态。随着时代的发展,老年人婚姻已被一般人理解和接受。但是,在旧社会却不行,老年妇女改嫁会遭到世俗偏见的反对。人物甲的思想就流露出这种世俗偏见, 其潜台词是,你妈结婚以后, 又给你找了一个后爸爸。于是从这些地方,表露出人物甲的落后思想意识和封建的伦理道德观念,因而遭到了观众理所当然的嘲笑。
人物甲在叙述乙的母亲上山烧香的一系列事件的过程中,都是从甲本身思想认识角度和特定的观察目光出发的,也就是说站在一种小市民的角度来讥讽乙的母亲的一系列行动。这种创作手法经过舞台实践的检验证明,是比较成功的。这种创作手法有利于讥讽贵妇人,也便于被一般观众所理解和认识,同时由于两种人物的思想和行为都被观众所嘲笑,也就加大了相声的讽刺深度和力度。但是要真正达到这种演出境界,演员如果没有一定的社会声望和表演水平,是很难企及的。因为人物甲讽刺贵妇人的出发点并不高,讥讽的方法也多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进行,很容易流俗显得很贫气,而为观众所鄙弃。马志明在动手加工整理这个相声段子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感到使这段活儿很沉。但是,他终究是马氏相声的传人,他具有善于塑造特定的人物形象的看家本领。他紧紧抓住甲的人物性格,以塑造人物性格为目的,这样甲的叙说就有了现实生活的基础。同时,也加大了相声段子的蕴涵,使观众在笑声中,得到了更深一层的艺术享受。观众不仅在嘲笑贵妇人,更是在嘲笑甲的这种拙劣的描摹贵妇人的表现手法,也在嘲笑甲的这种低俗的讥讽贵妇人的思想状态。因而使作品为广大观众所接受,并取得了很热烈的舞台表演效果。
  应该指出,这是一段“人保活”的段子 。所谓“人保活”,就是指某段相声不好使 ,要想让观众认可,能够坐下来听下去,相声演员的声望和演技起着重要的保护作用。这段《拴娃娃》的相声,在整个表演过程中,演员没有一定的社会声望和一定的表演功力,是不容易赢得观众的认可的。这就是它首先需要的是“人保活”。而当演员抓住了观众以后,便可以渐入佳境,在表演中随心所欲不逾矩,达到一气呵成的完整艺术效果。马志明能取得这种表演效果不是轻而易举得来的,和他的苦心孤诣分不开,尤其是在由“瓢把儿”转入正活之初,创造和运用了一系列的连环“包袱儿”,从而把相声推进到一种理想的舞台效果中去了。
                        三
  相声是一种笑的艺术。一段好的相声作品中必须有几个令人开怀大笑的“包袱”。其实“包袱”就是指笑料。酿造笑料应该符合“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普遍规律。随着时代的发展和人们欣赏水平的提高,酿造笑料越来越困难了。例如,当相声演员表演时,为抖“包袱”做铺垫的述说过程中,聪明的观众已经猜想到演员下面准备说什么话了 ,也就是猜到了相声演员要抖的“包袱”了 ,这样倒是符合“在情理之中”了,但是没有“意料之外”了,观众也就不会发笑了。因此,现在的相声“包袱”要编创好了,不太容易。而相声中还有一种“楼上楼”类型的“包袱”,就更不好编创了。所谓“楼上楼”包袱就是指相声演员在抖响了第一个“包袱”以后,抓住时机,在这个基础之上,又翻出第二个“包袱”,甚至翻出第三个“包袱”,使观众的笑声不断,达到一种强烈的舞台效果。 一般来说, 相声表演功力比较深厚的演员,在一个“包袱”之上,再翻一个或两个“包袱” ,就是相当不错的了 。这种“楼上楼”的“包袱”当然是和相声脚本分不开,但是更和演员的表演分不开。它需要演员有丰富的舞台表演经验,同时也需要演员对观众的欣赏心理有着充分地了解和把握,才能使“楼上楼”的“包袱”运用得顺理成章,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马志明在 《拴娃娃》 的表演中 ,成功地使用了“楼上楼” “包袱”,并且发展成为一系列的连环“包袱”,令人捧腹大笑不止,令人拍手称奇。他紧紧抓住了人物甲没有太高的文化水平,而又喜欢夸夸其谈显示自已有知识的矛盾性格特点,仅就“卵生”一词,就出入意料地抖出了一系列的连环“包袱”。当马志明向观众介绍人物乙时,说当初生乙时,是生了一对儿,也是这模样,也是“这么难看”。于是,抖响了第一个“包袱” 。黄族民表演得也有分寸,虽然不乐意听,但也只是埋怨了一句 :“我招你惹你了?”无可奈何,就算过去了。马志明接着洋洋自得地问:“这叫什么呀?”黄族民不失时机地垫了一句: “什么呢?”马志明顺口而出:“卵生。”观众以为是演员偶尔出现的口误。黄族民先是以“对了”来随声附和,观众只是稍微一怔,也没予以太大的理会。马志明继续得意地吹嘘自己了解 “卵生” 问题“在医学界有个统计”时 ,黄族民却突然明白过来“卵生”是对自己的一个侮辱 ,再也忍耐不住了,大吼一声:“你妈才下蛋呢!”抖响了第二个“包袱”,使全场轰动。马志明的表演也很老到 ,由洋洋自得立时转为莫名其妙,那种特定的两种心理状态的转换表现得恰到好处。于是,他非常不理解,接着奇怪地问黄族民: “这碍着下蛋什么事?”在此时此刻的人物矛盾中,黄族民表演的乙是处于很恼怒状态,马志明表演的甲则是不瘟不火,颇有几分斯文,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马志明并不因对方的发怒而动容,在几分斯文风度中,又表现出人物的固执,坚持认为“双棒儿”、“一对儿”就是“卵生”。这时人物甲的斯文和固执又形成了一种矛盾对比 。斯文本来是人物有文化有修养的表现 ;固执则是人物不肯接受别人正确观点,无法提高自己认识水平的表现,从而,使观众感到这个人物的做作、浅薄和可笑。当乙为纠正他的错误认识,告诉他“‘双棒儿’那叫孪生!” 马志明把人物尴尬的表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好半天才陪笑说:“噢,孪生 ,孪生!”观众看到一位刚才还得意洋洋自我吹嘘的人,转眼间由固执变为尴尬的陪笑,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于是又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
 ”纠矗讨吹娜宋锛滓丫黄确输了,观众也几次放声大笑了,一个“楼上楼”的“包袱”已经翻用了四次了,相声说到了这种地步也就足够可以的了。但是,马志明并没有善罢甘休,他抓住人物固执而又浅薄的性格特点不放,仍旧表示不眼输,象是自言自语地说: “哎,我记得有个卵生来着。” 又再一次抖响了“包袱” ,观众笑的是这种人物的固执的性格和浅薄的见识 。这时黄族民用带有讥讽的口气告诉他:“蛋孵的才叫卵生呢!”又是一个“包袱”。 这时观众依然是在嘲笑人物甲的无知,想反驳,仍没有抓住问题的要点 。谁知此时马志明竟然脱口而出 :“像你这种蛋孵的……”这又是个极大的出入意料之外,又抖响了一个更大的“雷子”,再次使全场轰动!观众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知识浅薄的爱吹嘘的人, 竟是这样的出其不意地报复对方。他本来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大谈关于“卵生”的知识,不想乙总是给自己当众下不来台,索性以逗着玩的方式,以说走嘴为借口,当着众人的面把乙说成“象你这种蛋孵的”,也想给乙一个当众下不来台。正是这样一个不光彩的“回击”,反映出人物甲的狭窄的心胸和强烈的报复心理。也正是由于有了这种特定的人物性格和心理作为依托,所以这一系列的连环“包袱”才显得并不贫气。观众在初听到“卵生”以为是演员口误时,谁也没有想到围绕这两个字,竟会接二连三地抖出一系列的连环“包袱”。而这些能揭示人物性格和心理的“包袱”才是最受观众理解和欢迎的 “包袱” ,这也是相声中“包袱”的编创的最高层次。那种为了逗笑而逗笑的“包袱”之所以显得浮浅和贫气,就是因为它们没有和人物的性格挂上钩,没有围绕着人物的特定心理做文章,所以才显得零乱而令人摸不着头脑。马志明编创的这一系列的连环“包袱”之所以成功,正是因为他抓住人物的心理和性格不放,逐步深入刻画的结果。这也就是这段相声取得非常火炽的舞台效果的奥秘之所在吧!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