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时檬随笔 |
曾国藩的天赋本无超常之处,他也认为自己才智钝拙。他事业的成功,在于立志勤学。他在写给儿子曾纪泽的信中讲到:“人之气质,由于天生,本难改变,惟读书则可以变其气质。古之精相法者,并言读书可以变换骨相。欲求变换之法,须先立坚卓之志。”于是曾国藩便利用在京的十三年时间,勤奋学习,严于律己,创立出与众不同的读书之道。
一是定课程。
曾国藩认为做事需按部就班,体现在学习上,就应将时间按计划分配恰当,以免白白虚度光阴。因此,他定下了日课和月课。虽然根据不同时期、不同情况,会有所变化,但某些内容,一生都在努力坚持。如曾国藩记日记,并非只记生活中的琐事,主要是对自己的言行痛加刻责,立求改过。我们今天的博客还真的提供了我们这个空间。从立志记日记以后,无论生活多么忙碌、环境多么艰苦,他都要求自己坚持不懈。中间偶有间断,但自四十八岁起,就未尝间断,直到死的前一天。平日的课程有十二条:
1、主敬:整齐严肃,无时不慎。无事时心在肚子里;应事时,专一不杂,如日之升。
2、静坐:每日不拘何时,静坐半时,体验静极生阳来复之仁心,正位凝命,如鼎之镇。
3、早起:黎时即起,醒后不沾恋。
4、读书不二:一书未点完,断不看他书,东翻西阅,徒循外为人,每日以十页为率。
5、读史:丙申购二十三史,每日读十页,虽有事不间断。
6、谨言:刻刻留心,是功夫第一。
7、养气:气藏丹田,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8、保身:节劳节欲节饮食,时时当作养病。
9、日知其所亡:每日记茶余偶谈一则。分德行门、学问门、经济门、艺术门。
10、月无忘所能:每月作诗文数首,以验积理之多寡,养气之盛否,不可一味耽着,最易溺心丧志。
11、作字:早饭后作字半小时,凡笔墨应酬,当作自己功课,不留待明日,愈积愈难清。
12、夜不出门:旷功疲神,切戒切戒!
曾国藩一生读书所得、事业有成,与其生活严谨、治学目标明确,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二要手到口到。
读书中眼到、心到是自古以来的法则,它可约束人们精力集中,加深理解。而曾国藩却认为读书中眼到、心到是必然的,而手到与口到则极为重要。曾国藩每日所看之收,皆过笔圈点。读书时在书旁圈点评注,既可加深理解,同时也可以将随时闪现在脑海里的心得体会记下,便于记忆。现代心理学家证实,这种读书方法可以帮助记忆,在日后重新翻阅温习时,有所侧重,一目了然。无疑圈批的方法是从古至今实为读书的最有效方法之一。曾国藩还主张,读文以声调为本,也就是读书在高声朗读过程中,可以深刻体会作者行文的内涵,便于加深记忆和理解。
三要做到“三有”和“三法”。
曾国藩认为,读书,一要有志气,二要有胆识,三要有恒心。“恒”最为重要,学无止境,若不持之以恒,必定半途而废。因此,“作事有恒,容止有定”,成为他一生生活行为的准则之一。他认为:“学问之道无穷,而总以有恒为主。”他每日无论公务多么繁忙,只要是定下的日课与月课,一定坚持,从不将昨日的课程改为今天补做,也不因明日有事,而将功课今日预做。他认为:只有坚持不懈的人才会取得事业上的成功。
“三法”既是约、专、耐。“约”,就是指读书要“少而精”,抓住重点书籍刻苦钻研,直到弄懂弄透。人的人生精力有限,在每一个知识领域中都要有所成就那是很难的,与其一生四处钻研而没有造诣,不如在一个方面深入研究而有所收效。读书如同万壑争流,必有主脉,能把握神理所在,其他次要问题均能附会旁通。“专”,即是曾国藩在课程表所定的“读书不二”这一条。曾国藩认为,当治学的方向已定,那就应在这个方面,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弄懂每一个问题。集中精力,突破一点,步步为营,可谓治学的战略思想。“耐”,即是读书时要以字、句为基础,不弄明白绝不罢休,切不可好高骛远,以速取胜。“读经有一耐字诀。一句不通,不看下句;今日不通,明日再读;今年不精,明年再读。此所谓耐也”。曾国藩认为,学问来自于一点一滴的积累,不可速求。“求速效必助长,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只要日积月累,如愚公之移山,终久必有豁然贯通之候。”这样做符合“欲速则不达”的辩证观点。
四是要做到“看、温、习、思”。
曾国藩认为读书时应看、温、习、思四事并行。他说:“看生书就该求快,不多读书就显得孤陋寡闻;温习旧书应该精熟,不背诵则容易忘记。思考要经常,不这样就好比人哑不能说话,马跛不能飞驰。这四点缺一不可。”曾国藩一生中,将所看之书分为两类,即“熟读书”和“应看书”。熟读书需要“三法”,力求脚踏实地,将学问做深、做透。应看书,在于广泛浏览,以获得博雅之效果。习、思就是要在字与文上下功夫。看、温所达到的是学问的广度与深度,而习、思则在于治学的外在表现形式。
对于读书的具体方法,曾国藩提倡“猛火煮”与“鸡伏卵”相结合。他时时谨记《朱子语类》“鸡伏卵”及“猛火煮”二条。看生书宜求速,即“猛火煮”的意思。他是这么解释的:“每日至少亦须看二十叶,不必惑于在精不在多之说。今日半叶。明日数叶,又明日耽搁间断,或数年而不能毕一部,如煮饭然,歇火则冷,小火则不熟,须用大柴大火乃易成也。”因此,“凡读书有难解者,有一字不能记者,不必苦求强记,今日看几篇,明日看几篇,久久自然有益。”这就是说,他主张求学者应该大量阅读,应该高速阅读,在大量和高速阅读中,可以暂时不求甚解,这就是所谓的“猛火煮”。但如果长期不求甚解,便不能豁然贯通,甚而导致对知识的滥用、误用。因而,还必须有个对知识消化、融会的过程。“温旧书宜求熟”,正如鸡孵卵,必须慢慢催化,正如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只有这样,才能深入地读懂书籍,才能举一隅而三隅反,悟出新的“境界”来,逐渐进入创作的天地,获得独见的权舆。
曾国藩论读书方法,还有值得称道的一条的是,他提倡“看、读、写、作”并举。他说的“读”,指对某些书“非高声朗诵则不能得其雄伟之概,非密咏恬吟则不能探其深远之韵”。他把“看”和“读”作了截然的区分,看,多用“猛火煮”;读,则如“鸡伏卵”。古人只看不读的,几乎没有。曾国藩继承了这一传统的学习方法,认为读书声若金石之鸣,悠悠意远,是君子三乐之一。可见他对“读”的重视。至于他说的“写”,指练字书法,“作”指作文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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