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来咬“文”嚼“字”

记得多年前订阅过一本杂志《咬文嚼字》，从中获益匪浅。八十年代，诸多报刋杂志时有说文论字的文章发表，后学受教颇丰。不敢冒然涉入此人堆和文山，我这里只是就“文”和“字”二字，并“文字”一词，寻寻源头，且留存读书笔记。

先说“文字”一词，东汉大家许慎所著的我国首部汉字典籍《说文解字》认为：“独体为文，合体为字。”也就是说“文”是“文”；“字”是“字”；“文字”是“文字”，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概念。“依类象形”者即是“独体”；“形声相益”即为“合体”。又说：“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文者物象之本，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这里尊敬的许老先师不仅仅是把“文”与“字”特点，文字发展演化的过程在他的认知世界里说得明明白白。但是，终因先生未能见到后来人发掘出甲骨文，让文字的发生发展渊源向历史的纵深迈进了一大步。尽管如此，他的伟大和光辉仍然不失为，中华几千年来为数不多的英杰。他所整理汇集的540个部首，梳理和解说的大部份汉字，为往后的汉字发展和流传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基础。

《说文解字》：“文，错画也。象交文。今字作纹。”“错”即交错。所以，“文”就是“纹”的本字。本义为花纹、纹理。

甲骨文和金文的“文”字更能说明问题。甲骨文的“文”字形像众多线条交错形成的图案，表示古人刻画出来用以表达某种意义的图画符号。也有说是表示一个叉腿站立的人（武士），胸前画着花纹，对金文的解释尤为帖切。难怪《礼记·王制》：“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易经》：“物相杂，故曰文。”《左传》：“经天纬地曰文。”

后来“文”用作文字、文化、文章等义，用作表示花纹的“纹”时则加上了绞丝旁。

再说“字”字。“字”应该是“文”以后才有的，因为，在2005年版的《新编甲骨文字典》中我没找到它的字型。直至商代晚期的金文及其它往后的材料中，才能见到“字”的初始形态。

“字”字是合体，上下结构，其造字法按六书，是象形形声兼会意。金文“字”字上部乃屋舍象形的白描，其内是一个婴儿的象形图画。两形会意，表示家中增添了孩子。《说文解字》解释为：“字，乳也。”什么意思呢？“乳”字倒是有甲骨文，描述的是母亲胸前突出，双臂抱着孩子吮吸奶水的情景。表达了乳房和乳汁两重含义。《周易》：“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意即为某女占卦得屯卦，卜辞说，此妇不能生孩子，要再过十年嫁才行。此处的“字”字表出嫁义。记得儿时当牛倌时，与我一同放牛的爷爷，叫怀孕的母牛为“字牛”。

后来，“字”又引申为成年礼的一部分。在古代，父母对未成年子女口头上称“名”，类似于今天的“小名”，用于非正式场合，属贱称。“名”只可父母或自己使用，别人不能叫，否则和骂人一样，是极不尊重的行为。待子女成年后，父母或长辈再为其取“字”。字是名的解释或补充，以表其德行，用于正式场合，属尊称。所以“字”又叫“表字”。

大户人家，尤其读过书的女子也可以有“表字”。一说女子的字需在其订婚后由夫家赠送，未嫁的女子无字。因此，有个成语叫做“待字闺中”。这里的“字”既代表出嫁，又是出嫁后才可以有“表字”。

所谓文字是文与字，字与字，的科学组合。这种组合的形成与演化，所包含的人文底蕴是十分丰富多彩且意味深长的。每一个字都融入了一个故事，每一个字就是一段历史，充分演映了一个个社会、各个层面的、色彩斑斓的画面，记录了华夏数千年的波澜壮阔文明发展史，也表现了中华民族高明和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