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病房四个病人,竟然有三个都是当过兵的,且年岁也相差不多,很少见。
我与隔壁的17床都是同一年的兵,年纪一样,不同的是他在部队提了干,一直干到副营,转业到老家一家医院担任行政工作,另外一位则比我们小了几岁,晚当了几年兵,在山东某个三七高炮团服役,退伍后一直在农村。
同是退伍军人,三人一比,差距就出来了,那位转业干部无疑条件是最好的,事业单位退休,每月的养老金近万元,加上优越的医疗保险,决定治疗方案自然就不一样了。我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企业退休几千元的养老金,不生病尚可以,一旦生了大病就有点捉襟见肘了。好在以前懂得未雨绸缪,挣钱时不敢由着性子化,留有一点积蓄,目前尚能应付。最差的要算那位农村出来的老汉,也是七十多了,农村虽有医保,但一旦生了大病,全靠自己。
那天,他悄悄问我,化疗一次大概要多少钱?我回答,各人情况不一样,按照医药费的价格大概要五六千,一般四到六个疗程总的要几万元。当然有医保的只要承担一部分。他叹了一口气,说,准备回家不来了,我问为啥?他没回答我,看得出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二天我出院,跟他告别,他说他明天也要走了,我说你刚检查完,还没开始治疗呢。他凄惨地朝我一笑,算了,我们农村人就这命,生了这种病,大多在家等死,村里好几个都是这么走的。不想化那些冤枉钱,为小辈们增添负担。
我一阵怅然,抓住他那瘦骨嶙峋的双手,说,兄弟,我们都是当过兵的,人生在世谁没个三灾五难的,这个坎再难也得跨过去。他没再说话,转过脸用手背擦拭眼角流出的混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