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读书随笔195.敬仰的人.王羲之
(2023-02-10 14: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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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王羲之(303—361年)不仅将汉字书法中的章草推向尽善尽美的高峰，而且创造了汉字的行书典范。在中国书法艺术史上，他是承接中古、开辟近古书法的奠基人。王羲之的影响悠远而深广，其历史地位至今无人可以替代。可以说，王羲之是中国书法史上拱顶石般的人物。有了这个拱顶石，汉字书法的殿堂显示出其伟大而精妙的艺术气韵。因为有了他的书法，中国文化平添了一份弥足珍贵的瑰宝，让全世界使用汉字的人奉若神明，很多人将之尊为书圣——汉字书法界的圣人——这份称誉，实不为过。
02、王羲之出身世族大家，一生坎坷颠沛，他在政治上、艺术上的追求却从来不曾止步。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有高贵的人格、纯正的心地、创新的胆识、达于精微的艺术追求和爱国、爱家、深切同情百姓疾苦的入世情怀，同时也有厌恶官场、崇尚自然、寄身世外的道家思想。这不仅构成了他的心灵世界，也体现了中国古典知识分子一贯秉持、奉为正宗的文化传统。今天，在尊崇王羲之书法的同时，我们更应通过那个时代的风貌以及王羲之一生的坎坷遭遇，深入理解他的内心世界并有所借鉴、有所领悟。
03、关于王羲之出生的时间，有几种说法，各有论据，其中公元三〇三年，最为可信。从他降临那天，面对的就是一个满目疮疤的国家，一个动乱中飘摇的家族，一条前途未仆的人生之路。
04、王羲之是幸运的，出生在一个显贵之家，不是一般的显贵，而是魏普时期中国的第一望族-琅琊王氏。
两汉至于魏普，凡重量级的王侯几乎都做过琅琊的王。琅琊所辖范围并不大，但是地位重要，政治名分高贵。
春秋战国时代，这里是齐、鲁、楚三大国的交会处。齐鲁楚三国在文化传统上有所不同。齐国重法，讲究功利刑名，崇尚思想智慧。齐人多以建功立业为荣，故名相、大将、能吏层出不穷，如姜子牙、管仲、晏子、齐恒公、孙子、韩信等。
鲁文化重名教，讲礼乐，尊秩序，崇尚道德文章，故有周公、孔子、孟子、颜回、荀子、诸葛亮、王祥等贤人贤相。颜氏家族及其后人颜之推、颜真卿等，都是鲁国费县的名人。作为中华民族思想文化的重要源头之一，鲁国历来被学界奉为中国古代思想的重镇，西人称鲁国为“中国的希腊”。琅琊临沂作为鲁国的一部分，必然继承了这种古风流韵。
王羲之出身琅琊第一名门望族，自然也分享到祖荫的福祉。这些福祉表现在：家族地位的优越，家族教育的完备，进入仕途相对容易，等等。
05、王羲之的父亲王旷书法一流，在当时的善书者的十六人中，排名为前十。五岁起，父亲亲自执教王羲之和胞兄王籍之。开始了书法和儒家思想的学习。
这个时期，王羲之读书很多，琅琊王家不缺史书典籍，这位爱学习的王羲之的阅读提供了极大的方便。王羲之饱览群书，内心渐渐充实，人格也变得强大起来，正如他的身体一眼，日见成长。
王羲之阅览广泛，除了《论语》和《孟子》，他还读了其它流派的名著典籍，墨子、荀子、韩非子等人的著作，都曾精读研习，同时兼及老子、庄子等。前者铺垫了王羲之的以儒家为根本的价值观——积极入世、兼及独善、仁义和平、忠孝简约、热爱家庭，等等。而道家思想、老庄之学，则深刻影响了他的人生观的另一方面——崇尚质朴、热爱自然、珍惜生命、放任性情、大道归一，等等。
王羲之还还读了不少“杂书”文学艺术方面，诸如诗歌、辞赋、书法、绘画等。甚至阅读了大量关于农学、植物、养生、数学、水利诸方面的文献。
因父亲身负王命，没有许多时间呆在家中做少年师，王羲之的进步很大程度上有赖于自身的请、灵性和感悟。过了四季春秋，王羲之书法已经很好。
06、王羲之的母亲卫夫人出生大家，自然不会荒废自身的家学条件。
07、正式教授王羲之书法的，是他的姨母卫夫人。
姨母卫铄，字茂漪，是卫恒之从妹、卫展之胞妹，汝阴太守李矩之妻。卫夫人的书法师承钟繇，楷书优雅端庄，尤善隶书。卫夫人的书法称名于当代（排名第四），声誉甚高。这足以看出王旷夫妇对王羲之的期待，也能看出卫氏姐妹之间的深厚感情。卫夫人很喜欢王羲之，不仅是王羲之的书法老师，也是他的读书老师。用现在的情况做比，就等于某人请启功做了孩童的习字老师！就像请一位博士生导师为幼儿做启蒙教育。这对王羲之日后成为伟大的书法艺术家有着至为重要的影响。
王羲之不仅从姨母哪里学到了书法，也学到了知识和艺术大师的风范。数年之后，卫夫人发现王羲之的书法已经成就，自己所能尽数教给了这个聪慧而且努力的外甥。看见王羲之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外夫人感到十分满足，留着眼泪说：“这小子以后的名气必会超过我。”
08、王羲之的第三位老师，就是叔叔王廙。
就艺术才能，就文学修养之全面，可以说王廙是东普第一人。他能文、工书、画，晓音律，射御、博弈、杂艺等，几乎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在书法上，王廙能章楷，又善楷书，嫡传钟繇之法，尤工于草隶飞白。王廙同时也是卫氏书法的优秀继承者，为东普第一人。
王廙成为王羲之的中后期书法教师，这是王羲之的幸运。经过一段时间学习，王羲之站在卫夫人铺垫的深厚基础之上，吞吐着大才子陆机般的自由桀骜之气，纵马扬鞭，荡漾在书法世界的海市蜃楼中。这时，他才真正领略到艺术的奥秘——只缘四面青山在，无须与人争高低。
乌衣巷隶，深宅大院，母亲早已收拾了饮食，王羲之洗漱之后，坐到书案前，开始了他的早课。早课是念书，诸子百家、经史子集，都要涉猎，有些新出现的著述，如刘氏的《九章算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还有《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难经》等。
此后，王廙开始对王羲之讲述书法新论，就是写出自己的风格来。正因如此，王羲之在艺术思想上拥有了自主自为的意识，解放性情，不拘一格，敢于冲破前任的藩篱，走上一条创新之路，终有大建树。
09、《后汉书•贾逵传》提到建初元年（76）汉章帝名贾逵选择成绩优秀的大学生两千人，奖给筒、纸、经传一通，用于书写。这说明，当时已用纸抄写书籍，时间早于蔡伦造纸近三十年。蔡伦虽然不是纸的发明者，但他依不失为一位造纸技术的革新和推广者。他提高了纸张质量，可以让纸张得到普遍的接受。
公元四世纪，正是王羲之所在的时代，由于纸的普及，书写成本大大降低，书艺的发展进入了新阶段。纸的普及，还改变了书写方式与书体。纸，让王羲之挥洒笔墨，兴奋常在藩篱之外。试想，如果王羲之依然用竹筒写字，用丝绢画画，持笔时刻是何等惶恐——战战兢兢，难以落笔，哪里还能自由创造新体势！
纸，眷顾所有写字的人；而只有伟大的艺术家才会将智慧的美丽回馈给纸。
10、王羲之的癫痫，初次发生时间大致在永嘉元年的南渡路上。小小孩子，面对强盗的肆无忌惮的抢夺，直面了杀人的凶器和受害者的鲜血，恐惧震撼了天真纯洁的孩童，当时癫痫初发，母亲和哥哥没在意，以为过几年就好了。但不久王籍之被弹劾，对于王羲之一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且王羲之癫痫复发。
从此，王羲之一生都没能摆脱癫痫的纠缠。王羲之享年六十岁，从孩童既患癫痫病，且每“一二年复发”，这么算来，他的一生中至少犯病几十次，这不仅深切地影响了他的健康，也影响到他生活的诸多方面。
11、王羲之二十二岁时，与郗璇结婚。郗璇出自豪门世家，其父亲郗鉴是当朝太尉，手握重权。这样一来，王羲之与郗璿绝对是门当户对的，不仅如此，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两人的兴趣竟然也是一样的。郗璿擅长草书，且容貌也是万人称赞，后世称她为“女中笔仙”。
两人的感情十年如一日，别提是有多恩爱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王羲之在婚后一直是没有纳妾的，这一点在古代很少见。
王羲之和郗璇生下的七子一女也均是非常有个性有才华的孩子，其中最著名的应当就是小儿子王献之了。王献之丰神俊朗、容颜如玉，且才华过人，其书法完完全全继承了王羲之和郗璇的风采，不但闻名当世，更赢得了皇室新安公主的倾心，下嫁王家，王献之一下子成了当朝的驸马，最后官至中书令，且为后世公认的“书中四贤”之一。
也许是因为王羲之和郗璇两个人都注重养生的原因吧，两个人的寿命都非常长久，尤其是郗璇，竟然活了将近九十岁。
12、东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三日，五十一岁的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一位军政高官，在山阴（今浙江绍兴）兰亭“修禊”，会上各人做诗，王羲之为他们的诗写的序文手稿，就是那篇千古传诵的《兰亭集序》。记叙兰亭周围山水之美和聚会的欢乐之情，抒发王羲之对于生死无常的感慨。
不论叫什么名字，东西就是那一个，人物就是那一个，书法就是那一个，无可代替，无法比拟，不可重复，称得上千古绝唱，一曲响彻于云霄，绕梁千古，播撒于中华民族的历史中、血液中、自豪中！兰亭雅集是中国文人自由吟咏的一次绝唱，是魏普士族文人生活的典型写照，也是那个时代的文化体现。
《兰亭集序》是中国书法艺术史上一课璀璨的明珠，是一座难以超越的顶峰。
13、永和十年（354），四月，朝廷以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桓温与符秦站于蓝田（今陕西蓝田县）。桓温不愧为中国历史上的十大杰出军事领袖之一！他亲自督众力战，亲兵大败。
此时的前秦，正在兴旺时期。秦王符坚采纳谋士王猛等人谋划，发展农业，广积军马粮草，重用良将，奖励军士，上下协力，很快占有中国北方大部分土地。如果秦王继续听从王猛的建议，继续积储力量，发展生产，巩固北方，不会有后来的淝水之战。即使有，胜券未必操于谢安手中。可是秦王符坚急于求成，犯了骄兵必败的错误，失去了统一中国的历史时机，不然的话，东普将无法延续，甚至不会有后来的宋齐梁陈。果如此，后来中国出现的大一统将不是隋唐，而是又一个秦——符坚领导的秦。
这时，作为会稽内史，王羲之清醒地看到司马氏王朝已衰朽不堪，政治上很难有所作为。“不知何方以救其弊”，“不知何以为治”——这是他发自内心的万端焦虑、无可奈何的慨叹。可以想象，五十多岁的王羲之，三更鸡鸣，晓月寒霜，回想半个世纪的焦虑和奔波，他累了。现实让他感到无能为力，北伐大业已成为非分之想，对着两鬓染雪的形容，免不了长吁短叹。此时王羲之身心疲惫。
王羲之开始筹划着买些田地，做归老隐遁之地。
14、永和十一年（355），王羲之五十三岁，辞官。隐居剡县（今浙江省嵊州市）金庭。主要精力放在养生、游乐、管理田产上。著名的《十七帖》就是研究王羲之晚年书法与生活的绝佳依据。
王羲之晚年的草书已经完全自成一体，了却张芝的拘谨，从而达到至自然而和谐的美。
郭沫若先生曾讲：“王羲之的思想是儒家和道家的混合物。”王羲之的道家思想在《十七帖》中多封家书中生动而具体地透露出来。
《十七帖》都是随手写来，宗白华先生将这种随心随意信手写来的书法美感归之为个性价值的发现。
15、就在王羲之书法走向顶峰之时，又一颗明星出现了，他就是王羲之的第七子王献之。
王献之出生书法世家，家学自不必说，加之本人聪慧，书艺进步神速，而后独领风骚，后世称其父子为“二王”。
王羲之与孩子们的关系极好，全家人和谐相处，多有趣事。
16、升平五年（361），王羲之五十九岁，卒于剡县金庭隐居之所。
谁是他最爱的人？第一是他的母亲，卫氏。其次，是哥哥王籍之。还有他的妻子郗璇。
郗璇完美地履行了一个女人对夫家的责任，皎洁如同天上明月。二人终生同心彼此相爱，如同大字石刻。如今就要离开妻子了，生离死别，这是王羲之的最动心最伤心处。如果此时他还想睁眼看看世界，盼望进入眼帘的第一人，应是郗璇。
没有正式遗嘱，遗嘱就是那些论著、书法、书信，以及他曾经说过的话。他的遗物就是那些表章、诗歌、文房四宝及日用之物。王羲之一生简朴，留下来的家业不算殷实，传给子女的是精神、学识和才华。
一位伟大的艺术家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历史的风烟之中。
而他的高尚德行和艺术精神，依然光照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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