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毅是荒原村里公认的最聪明的孩子,但他又是村里最调皮的孩子。这个聪明在大人那里是按照学业成绩得来的;
在小孩子那里,这个聪明是靠捉弄了讨人厌的老光头得来的。不过在他爷爷眼里,阿毅不过是个前几年还带着尿不湿的小孩子而已。“聪明不聪明都一样,反正他真的是调皮鬼。”爷爷常这样说。但华毅有一个举动让村里人感到古怪一一他特别喜欢爬村门口的两棵桂花树,而且是慢慢地爬上其中一课再马上奔向另外一棵,嘴里还时不时嘟囔:“哎呀又没抓到。”
直到高中,华毅还是会做这个古怪的举动。
那天华毅在一棵桂花树上嘟囔:“哎呀,怎么还是抓不到! 我还是爬的不够快啊。”
“阿毅! 这么大了还爬树! 快下来!”王大叔骑着摩托停在树下。
“哟,王大叔!没啊,我没爬树啊,我是爬梯子上来的啊。”
“快下来! 你爷爷看到了又会骂你。”
爷爷在村里就像个如来佛,专门来降服华毅这个小妖猴。
“行行行。”他极其不情愿的下来。
“上来,叔带你回家。”
“诶,王大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他一边跨上车,一边问。
“工厂要关门了。”王大叔突然褪去了长辈的威严,成了快要失业的农民工。
“哦,这样啊。”华毅不好多说些什么。
大叔骑着摩托车,沿着一条水泥路,穿过两边绿成屏障的田野,驶过横跨在澄澈溪流上的石桥。远处的山逐渐变得清晰,那条系在山腰的缎带变成了挂在山间的瀑布。华毅邻居家的狗早在拐角口等待,望见阿毅便疯狂的摇晃自己的尾巴,跟在摩托车后面蹿回了家。
“谢了王大叔。”华毅下了车。
“都快成大人了,别那么调皮了啊。我走了。”
“行行行!”
狗在华毅的脚底下转,抬起头吐着舌头。“哎呀,怎么,你又想让我追着你跑了?"阿毅盯着眼前那个生灵清澈的瞳孔,那里透着生机,是生命的证明。但它已经不再是个小肉球了,岁月雕刻过后,它也变得像是个几何体堆积的雕像了。“原来你也老了,真是看不出来啊。
华毅像小时候一样追着那只狗在门口跑,仔细一看,分明是加大号的小华毅和加大号的小狗在门前一如往常的嬉戏而已。
“阿毅! 回来吃饭!“身后又传来爷爷低沉的声音。
“等一下!
马上回来!“没有再听见爷爷的喊声,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至到。阿毅同讨头。看着古在门口的那个老头。驼着背,皮肤像是被油漆泼过一般黝黑,刻满皱纹的脸上,一双干涸的双眼正用示,和蔼的眼神盯着他那正在嬉闹的调皮孙子。
“来吃饭。”爷爷丢下这一句,转身回到屋子里。
“哦,我来了。“华毅才回过神,走回家。
“阿毅啊。”在饭桌上,爷爷喊他,“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明天啊。”华毅夹起面前的肉,回答道。
“那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个星期六啊。”
“这么快啊!哦,也对啊。什么时候放暑假啊。”
“还有两个星期呢,爷爷你放心了,高考我会考得好看点。”
“嗯,书还是要好好读啊。你爸爸叫你那个,暑假去他那。”爷爷夹起菜放到碗里。
“带你一起去吗?”华毅问得漫不经心,好像眼里只有眼前的肉。
“我一把年纪又坐不了火车,去不了啊……”
“那我不去了,叫他们两个回来吧。”
“嗯,也好。”
饭毕,语毕。
第二天,华毅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