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分类: 大四上 |
祯和元年,春二月。园子里还隐约泛着些白,松针的尖尖上透着一丝丝细微的亮,下头泛黄的草皮里似是冒着绿,只一眼,晃的就没了。
“吱”,西南小房的门从里头拉开,迈出一只穿着莹绿丝锦绣花鞋的脚,一半掩在白色叠着绿色布裙尾摆里。
门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细细碎碎的,荡到不远处便消散开来,像是怕惊扰到旁人,“你且快些,去看看小姐那边可还热着,若是凉了,便快些添上,莫要冷着小姐。”开门那个着绿色布裙的姑娘压着声儿回了是,迈出门来,瑟缩的紧了紧上身带细绒的白色袄夹,疾步朝着正南头屋子去。后头跟出来个着暗红色袄夹的姑娘,瞧着比前头出去那个稍长些,关上门,转头呵了口气,双手交叉着蹭了蹭胳膊,嘟囔了一句,也疾步到别处去,唯独那呼出的气还在半空旋着,带着隐约的一声“这冷可什么时候到头啊”。
谢決醒时外头有些细微走动的声音,极快的,又怕扰了她,刻意放轻了些步子。这一觉睡得极舒服,以致此刻她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愿起来,房内一片暖意。她睁着眼睛盯了床顶上的雕花看了半天,发觉有些涩意,这才一骨碌坐起来。揭开被子扔到一边,伸手去拉床帘,方才触上去,便见着床帘被拉开,挂在金丝的钩子上。
“小姐,昨日睡得可好?”宁辞蹲下身子把放在一旁的白娟底鞋拿过来放在床边,一边问,一边站起来去勾另一片帘子。
“我昨夜睡得很好,梦见外头草绿了,柳枝都抽芽了。”谢決弯腰穿上底鞋,笑着应了一声便往桌边去。
宁辞见状,快步去窗边的榻上取了绵软的坐垫放在凳子上,这才让谢決坐上去。
“宁辞呀,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妹妹般的体质,不必这般处处细心的。”
“在奴眼里,小姐就是神仙似的人,自然是金贵的,也该是奴细心伺候的。”宁缺笑着回了话,“小姐且先坐坐,我去唤人打水来。”
谢決瞧这她这模样,摆了摆手。瞧着宁缺出去关上门,便换到另一个凳子上,手撑着桌子,脚在桌底下乱摆着。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好几个丫鬟端着盘子过来,宁缺跟在后头,关上门,看着自家小姐,眼里带上了丝无奈。
洗漱一番,宁缺唤碧螺去传早膳,自己替谢決梳妆。
“听闻今日府中要来贵客,老爷前日嘱咐小姐今个要打扮的庄重些,奴为小姐梳个青云髻可好?”
“你看着梳便好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哪懂这些。”谢決看着镜子里的人,努了努嘴。
梳好发髻,穿上昨日备好的湖蓝色衣裙,用了早膳,补了补口脂,到门口换上加了狐毛的细绒白锦鞋,套上白色的披风。任着宁缺这样一下一下的摆弄,直到披风帽子帽边的绒毛触到脸上,她方才惊觉已然备好。
碧螺将门拉开,一股子凉气便扑进来,和一室暖意相融。她吸了口气,鼻腔里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怎的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的冷,我还想和哥哥一起去放风筝呐。”她迈着步子走出去,宁缺和碧螺跟在后面,碧螺接过旁的丫鬟手中早就备好的手炉放在谢決的手中,顺带着搭了一块绒布上去,防着谢決的手被吹到,做完这些,便自个儿退了一步跟在后头。
到前厅还有许多路,谢決看了看宁缺,又看了看碧螺,“扑哧”便笑了出来,“宁缺,碧螺,你俩这个,这分开看倒还好,和一起是什么?嗯?”顿了顿,“不过碧螺倒应了着名字的好,一身绿穿着倒也好看,不过下次可不要穿这般深色的,浅一些,许看着更好。”回过头对着右边的宁缺开口,“早早就说你该穿的鲜艳些,你偏是不听,你看,今儿个穿的可不是极好?”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