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大三(下) |
时间是的荒凉的。
我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从这里还是开满桃树的绿洲的时候。
可现在,它变成荒漠了。一眼看去只余下一片黄沙的荒漠,恰如我无比荒凉的内心。
我遇见很多过路的行人,他们会来我这里讨水喝,我会笑着把她们迎进屋,用大号的瓷碗盛满水递给他们。他们总是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在风里飞扬的发丝,白皙光滑的面庞和红润不许需要任何胭脂点染的嘴唇。
阿爹说,我是这里最美的姑娘。
骑马的少年走过时对我笑笑,他们说,我的眼睛像天边的太阳。小河边洗衣的姑娘同我笑闹,她们说,我是这方最美的花朵。
直到我看见那个男人,他鬓角两束白发,峰眉剑目,鼻梁高挺,他冷着一张脸同我阿爹说话,他说要去这方最深的那处,要去寻他最爱的姑娘。
我喊,阿爹。
他同阿爹一起回头,看着我突然笑了,我那才知道,话本里男子眼里盛满星光的模样,话本里才子佳人相遇的温柔。
他说,“阿九,过来。”
爹爹也说,“小九,过来。”
于是我走过去,绯红的裙角沾上草屑,他弯下腰轻轻的拍去。我笑着去转了个身离他远些,“看着模样俊朗,怎做些登徒子做的事?我们这方的姑娘可同你们那边不一样,那么随意任人轻薄。”
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说,“我等一个姑娘等了很多年了。”
“很多年究竟是多少年呢?”
“大概是,一千年,又或者一万年那么久。”
“怎么可能?谁会活得那么久?”
“当你愿意放弃人生百种滋味,舍弃世间一切繁华,愿意用余下无尽的生命为一个人祝愿祈福只愿她归来的时候。你的人生就会开始变得无限漫长,漫长到你觉得可以一眼望尽,又好像什么也望不尽。”
“你别唬我了,既然漫长,又怎么可能一眼望尽。”
“我不骗你,阿九。”
“你怎么知道我叫阿九?”
“是你告诉我的啊。”
然后那人就在我面前慢慢消失,一点一点,没有变成话本里的青烟,也没有变成话本里的沙粒,就是及其自然的,消失不见,融入空气了。
“我叫陶九,你可以叫我阿九。”
“我要离开啦,你记得把房后的那颗桃树烧掉,放进河里,说不定,我哪天就在一个开满桃花的地方醒来了呢?”
“阿九,我等你回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说,漫长的彷佛可以一眼望尽,又放佛永远都望不尽了。因为这漫长的人生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等待,可这等待,又过于荒凉无尽。
现在,轮到我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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