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十九岁 |
2017年5月12日晚十一点。
本来要睡觉了,一个网上认识的沿海朋友发来信息问我“九年前的今天,你在做什么?”
九年前的今天?我以为我会记得不是很清楚,可是我如今甚至记得那一天从中午到第二天的每一个细节,我也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以后一个月都没有在家里睡过,那以后近半年的提心吊胆。
我不是四川人,我如今在四川。零八年的时候,我的家乡是唯一一个川外重灾区。
那天中午,奶奶送我去上学。然后她在桥头坐着和同村的老奶奶一起聊天。我和小伙伴吃着冰棍拉着手进了学校的大门。
下午第一节课时数学课。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考完试,老师说,“自己打自己,差多少分,自己给自己多少耳光。打响,不响不算。”第一个被喊起来的孩子是一个文文静静地女生,打了自己三巴掌,老师说不响,重新打。一巴掌刚下去。板凳和桌子开始震动。那个时候的我们没有经历过地震这个东西,我还以为是后桌在摇。突然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子说“老师,地震了!”老师懵逼了,随即出去打开门,“快!出去!”我们都跑了出去。那个时候,我们班站在花园前面,我们的前面有一沓木板,我看着面前的木板因为地震弹得比我高,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老师突然发现自己手机没拿,竟然跑回教室拿手机。在我们以为所有人都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爷爷从操场上跑回来然后一个人跑到到三楼。我的爷爷,当时的校长。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一个人跑上去,我想去,老师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去。我看着爷爷从楼上背下来那个六年级腿部有问题的学姐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后来才知道,地震发生的时候,爷爷先去操场看了看上体育课的有那几个班,发现六年级也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立马问了老师那个同学的消息,发现那个同学没有上体育课,爷爷赶紧跑到三楼去把她背下来。
还好,还好,教学楼是之前爷爷亲自监工修的,很牢固。全校没有一个人受伤。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几个邻居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屋子后面一个大大的平地上面搭帐篷,那天晚上,好几家人一起睡,可是每个人都还没有从地震的恐惧中出来。那天晚上,我看着身边的小伙伴,还有飞进帐篷的萤火虫,慢慢的入睡。第二天凌晨三点钟,我从梦中被摇醒。“大余震!”我们的临时帐篷差一点倒塌,大人们撑着才没有散。半夜重新搭了一次帐篷,可是没有人敢睡了。
后面的几个月,余震大大小小未曾间断。那种心里和身体同时受折磨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可能永远不懂。
我的幸运在于,我的家人,朋友,还在。
爸爸朋友的女儿,在舟曲读书。地震发生的时候她被即使的疏散,幸而保命。可是很多人就那样在她面前丧失了生命。女孩被吓坏了。回来以后,以前那个任性的不得了的孩子开始努力学习,开始学会照顾爷爷奶奶,开始对爸爸妈妈特别好了。
今天在这里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心情很沉重。我希望,九年前丧失生命的人都能在天堂安好。
我只能祈祷,除此以外,只有祝福。
我只是希望不要有下一个九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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