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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文哉
烟愁湖•十二章 坐隐禅道(原创·新古体风雅小说)
2018-05-20 10:55150小说
“坐忘顶”本为虚子山峣峥峻拔之巅。因触石兴云,不时岚翠氤氲且藏形匿影,而其缥缈酷似昆仑山雾暗云深之“坐忘峰”,并一直为“心不动,形都泯”修真禅栖之人,视作践居修身养性而超越自致的隐逸之地。所谓“坐忘者,因存想而得、因存想而忘”之幽玄,故像形正名其为“坐忘顶”,是以避世绝俗者高栖之境。
虚子山葱蔚洇润,云林森渺;坐忘顶峣嶷奇突,烟岚云岫。自古若要攀顶,惟以北麓登程,经一条密荫曲陌,过林泉,涉涧谷,再沿凸凹蹊岖的隘道,攀陡坡,入崖窟,由玄水洞拾级聚足连步而上,方可跻登峰顶。
“玄水洞”之云扃,尘影不动,透过附着石斛兰的岩扉,摩崖上赫然凿刻“大觉坐忘台”五个郁勃遒劲的颜字。步入洞内丈数,即是一大开间的岩房。云洞贯天,一束幽光透过攀缠葛藤的罅隙,从顶巅昏晕下来,使整个洞室笼罩在一片微蒙中,惟见一丝闪倏之光正好照在幽峭的岩壁上,映射迁换,依稀可辨洞壁处天然显迹一位仿佛趺坐云端,似道似佛的人像壁影来。相传曾有一僧一道早先在此双修。顺其自然,僧道彼此心融神会,互为表里,刚柔并济;清净无为和涅盘寂灭,正好应度“抱一守慈之精固”“不生不灭之常住”的奥义,若此,故又谓“一尘不到之境”。
出崖洞,便见坐忘顶上那一块殊形妙状,貌似趺座的颓岩,因历久风化石面平莹如台,恰纹理似枰。据说那一僧一道以黑白石卵为子,日复一日,终而复始在此对弈。坐隐以为阴阳相照释义相盖相治的道理,又以相生相杀诠索四时相代的意义。因遗物忘形且乐而忘死,后人感慨系之,故誉“大觉坐忘台”。
世传帝尧为其子丹朱迷妄释疑,观日月星象,契合阴阳,选黑白二色概略七彩纷杂,琢磨出棋子;又以山势川流,墅桥郭道为形,度极天之数,矩划棋枰,创出围棋,并授教丹朱下棋修心以毕究玄奥世象。
当秋之日,那僧道神清气闲,各沏泉茗一壶,熏香一炷,便于大觉坐忘台切磋手谈。若头顶掉落片叶,抑或,崖洞几声寒虫的秋鸣,皆掸去落叶,不听不问,彼此悉心以对考究棋局。
那道家入子天元对僧伽道:“无极之天地洪荒,本无时空、无万物,故无形无象、无声无色、无始无终,为无可指名之宇宙。”他深慕虚元,见始知终,“此太虚精气流动,天地充盈,太极元气混而为一,遂生阴阳、刚柔、奇耦而无所不有;四序迁流,五行变易,便通理天地人物,是以自然万物本实之道法。”
二僧道棋枰策划布局:占天元,点星位,敏思开阖;又飞又拆,把握自度;弃短用长,不拘局部得失;生关死劫,比试运筹高下;腾挪桑田,只为半目推理;攸关胜负,则输赢不屑。
“万物本在因缘生起、变化和坏灭中。”那僧伽提取右上星位一白子答:“此做双气净活,也本前缘相生有序,为空守之气;若盈满之咎,既为物性之幻相,更一切虚空,为不实之虚妄,然负气而亡。”
封盘时,那一僧一道彼此拾掇提子,拈枚一笑,同声言喻:
“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如此一尘不染之地,佛道在“空无”的理念上倒也趋同一干二净。所以,那一僧一道在此参悟,居然互不打扰,并假借弈碁参破天地人“一气无作而作,万法不然而然”的空明境界。后听说那僧家圆寂坐化,留舍利,去莲花宝座重生了;而那道家修炼到尊年,最后也羽化飞升而逝。只留得一盘千年未下完且被刻于崖壁上的棋谱,为历来僧道再在其基础上演化棋局。后继者一子一枚经年累月推演出不同的结果来,倒也别开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