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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月刊】六千元征文比赛入围奖作品
世上没有不长大的诗人,什么才叫长大,诗人到现在也还不是很明白,他甚至有些时候都不明白如何与人交谈,站在人群里突然失声像个哑巴,咿咿呀呀地像回到原始社会周身却没有古树参天这让他惊慌失措,配搭上肢体动作却野蛮地像是不肯与人交好。诗人一气之下干脆噤声不动,他带有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着实不懂得人与人之间为何会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相对而笑只是简单的面部肌肉的抽动。诗人的诗人情怀总让他去注视别人的眼睛,却没有料想中的春暖花开。长大后的诗人稳妥地安放了小时候欢喜的四季,却无法完好的安放天籁之外的人籁。天籁如同莺啼雀叫却也可称之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寂静,人籁却能吵醒天色稍显乳白的世界。人是爱说话的,期待也喜欢与人交谈,言不由衷也能天南地北地说的畅快。诗人长大了,诗人的诗人情怀却因为太过纯粹无杂,所以长大后的诗人开始认为自己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准确地说是与人间格格不入的,因为他很难欣赏人籁没有必要的声响。诗人在人间追求的春暖花开,现实能给的只有铁马冰河。诗人开始在人间无所事事,无所事事的诗人紧随的是想入非非。这样的诗人就像醉了酒,让本来忘性就大的诗人忘记了他是一个诗人,他醉在人间假装自己不是一个诗人,不当一个合格的诗人,不再有诗人的情怀与像诗人一样地说话。
醉在人间的诗人柔和地像一潭死水,他波澜不惊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说着以前认为人籁多余的嘈杂声里的话,他极力地掩饰自己是一个诗人,慢慢地挪近那看不到春暖花开的眼睛,尝试接受那些铁马冰河。只是铁马冰河着实太硬气与刺骨了,诗人本来就哆哆嗦嗦伸出的手一个激灵就给弹了回来,惊醒了像喝了酒醉人间的诗人,他是个诗人却忘了自己是个诗人,这使诗人有深切的罪恶感。
这时的诗人是真的没有长大的,因为他太在乎自己是个诗人了,过分地看重自己极高的审美能力与纯粹无杂的诗人情怀,如此一来,诗人他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便真的太过了。有句话反过来说,一个东西里有一个人认为过火的成分,那就是俗了。这样倒也说得过去。诗人的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这个成分的本身确实是好的,但假使别人认为过多了,包含这个成分的诗人就只得无情地被判为俗气了。所以,诗人的俗气是正面的过失不是负面的缺失。他太在乎自己是个诗人反而即使有着美好让人欣赏的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诗人也只能是个俗气的诗人了。所以俗气的诗人成了人间的俗人,这令诗人内心无比抗拒以致看不到人间的春暖花开,他不给人籁多余的出声时机,他不懂得像欢喜天籁一般去欢喜人籁。诗人的格格不入表现的只是自己内心的不肯悦纳,他心里关注的不是人间的春暖花开。
没有长大的诗人真的很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的诗人情怀被自己挤压地逐渐变形,这样的诗人无疑是痛苦的。他纯粹无杂的诗人情怀让他只相信冬雪的圣白才是纯粹的,他其实并不懂四季也可以天暖花开,他没有接受春时的姹紫嫣红,夏季的树木葱绿,秋天的叶枯枝老,他只是完完全全地悦纳了他可以接受的圣白冬雪。他不相信,纯粹无杂的诗人情怀可以包含除圣白冬雪之外的很多色彩。这导致他并不能接受完全的五彩纷呈的人间。
没有长大的诗人其实一直都是小诗人,小诗人真的醉酒的时候即使忘记了自己是个诗人,说的也全都是诗人自言自语像是梦呓的话。他呵呵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话,双手做成喇叭状悄悄地问,小诗人,你是不是醉了酒?小诗人,你是不是也在等人欢喜与你说话?小诗人,你是不是也不肯附和表面的热闹?小诗人,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去迁就情非得已?小诗人,你什么时候才能长成一棵大树?小诗人,你是不是也在找回家的路?诗人说的话都被穿巷的风收录了,穿巷的风却不能回答诗人梦呓的话。诗人的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便开始歌唱,来、来、来/来我骨头里唱歌/让漫天藤萝捧出星辰皓月/来、来、来/陪我被冬雪埋没/让纯粹圣白也根生人间开花/可我那冰冷的手指怎敢去抓住滚烫的日子/我有的都只是胡说八道的梦/立春的时候要上哪学会温柔?
诗人过分在乎的诗人情怀那份圣白终究融入了漆黑的夜。诗人醉了酒,风读过深夜的梦呓,有没有告诉诗人清醒时也悦纳人间,那些不肯接受的事物也藏着赏不尽的清风皓月星辰。绿藤萝捧出诗人情怀在诗人醉了酒的时候就是如此悄无声息地被诗人接受了。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在诗人醉了酒的时候突然就通透了。药是成仙的,酒终究是人间的;诗是天上的,诗人终究也是人间的。
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确实也是人间的,四季是人间的,春暖花开是人间的,诗人也该是人间的。诗人他如果尝出了酒的滋味,也会明悟他问小诗人的话里说的都是人间的牵绊。其实诗人不是小时候的诗人了,诗人在长大,诗人的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也在慢慢地悦纳很多诗人小时候看不到的东西,不然怎么走的是天涯海角不只是学堂往返家的路,不然怎的会说出藤萝绿色的色彩来,不然怎么容忍漆黑夜里的清凉去说句句梦呓人间的话?
大抵每个长大后的诗人都是醉过酒的诗人吧,酒是人间的,醉过酒的诗人也是人间的。酒不醉人,人人自醉;情不留人,人人自留。清醒后的诗人是长大后的诗人,有着恰好的通透的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明了旧时花开月圆的欢喜终是人间烟火的曼妙。诗人被人间醉倒之后,才理解自己醉在的是春暖花开也是铁马冰河的世界,他是人间的诗人,他一直都还会是个诗人,这是诗人特性的理想主义告知他的真理,他将有欢喜不尽的花开月圆清风皓月,即使现实铁马冰河,也依旧在人间欢喜如常。
我见过众生,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