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落，尘埃升

她叫兰，单凭她的样貌你根本分辨不出来她是男孩还是女孩，黄糟糟的头发，因营养不良而下垂的皮肤，放大的毛孔，无神的眼珠，哦，到了下面似乎没有喉结。

“咦，是个女孩，我还以为是侦查部门弄错了。”孙警官放下翘起的二郎腿。

面前的女孩头似乎又低了些，黄头发下面的黑色根部终于露了出来，像一朵黑了心的向日葵，有些可怖。

“你叫什么”

“刘小兰”女声虽然沙哑但还是略显稚嫩。

“你今年多大了？”

“16”

“你还上学吗”

“我……我在河桥初中上二年级。”

“你十六岁上二年级?”

“我上学有点晚，而且我蹲了一级。”

“哦。”

时间似乎停滞了几秒。

“你认识马玉芬吗？”

“认识，我同班同学。”声音似乎起了一些波澜。

“你和她平时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喜欢欺负我。”有些理直气壮的味道。

“都怎么欺负你的？”

“她们往我的水杯里吐痰，她们……”

“等等，她们？”

“还有其他人欺负你？”

“……嗯……”

“嗯，好，你继续说”

“她们还喜欢用胶水粘住我的头发，我……我受不了……”女声隐隐约约有些哭腔。

孙警官现在想立马站出来揪着刘小兰的头发大声地质问她这就是你杀了马玉芬的理由，一条人命哪，直通通的地倒在大街上，被人一刀捅死，而嫌疑犯竟是这个半大孩子！努力平复一下起伏的胸膛，孙警官又继续。

“他们就只有这些？”

“他们还把日本的照片p上了我的脸，还每个班级宣传！”刘小兰的头慢慢抬了起来，奇怪的是，粗糙的脸上没有一滴泪水，只不过眼神阴狠的发亮。

“这样啊……”孙警官似乎有些放松，虽然这些可能也不是最后的真相，但是起码刘小兰也受到了伤害。

“你有么有考虑告诉你的父母？”

“他们都在上海，我跟我爷爷奶奶一起住，他们知道了也没用。”

“老师呢？”

“老师就是势利眼，你只要没死人，天大的事也不管。”似乎是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刘小兰的声音也爽朗了起来。

“对了，这次之后，那个老师会不会被撤职啊”这是刘小兰第一次主动说话。

“这个我们不清楚。”孙警官确实也不清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回答这个女生心里有点过不去。

“好了，你先回看守房吧。”

“嗯。”刘小兰起身，脚链在地上出难听的声音，刮在地上，也在孙警官的心里磨着，一次又一次……

烟火般的年纪，尘埃般的结局，是纵火者的放浪形骸还是终究碾作尘的宿命？